所以她同意了。
同意了给自己的丈夫下毒。
同意了谋杀这个曾经对她温柔以待的男人。
“陛下”
李贵妃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“臣妾臣妾也是不得已啊”
东宫,书房。
太子陈恒听到消息时,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你说什么?李德海被杖责三十,逐出宫?死了?”
“是。”汇报的太监低着头,“刘公公亲自监刑,三十杖杖杖到肉,打完就扔出宫门。等李家的人赶到时,人已经没气了。”
陈恒脸色惨白,跌坐在椅子上。
完了。
陛下发现了。
一定发现了。
否则怎么会这么巧?偏偏是李德海?偏偏是今天?
“太子殿下,您别急。”
李文轩在一旁劝道。
“也许只是巧合。陛下只是不喜欢今天的菜,所以”
“不可能!”
陈恒打断他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少傅,你不了解父皇。
父皇这个人,看起来宽厚,实则心思缜密。
他如果只是不喜欢菜,最多训斥两句,罚点俸禄。
可他却直接打死了李德海,而且是让刘瑾亲自监刑。
这是做给我看的!这是在警告我!”
李文轩沉默了。
他也觉得这事不寻常。
“那陛下会不会已经知道丹药的事?”他试探道。
陈恒身子一颤。
丹药那才是最大的把柄。
如果陛下知道丹药有毒,那就不只是警告了,是必杀之罪。
“快!快去请玄真道长!”
陈恒急声道。
“不,我亲自去!备轿!去玄真观在京城的别院!”
“殿下,现在出宫,会不会太显眼?”
李文轩劝道。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”
陈恒已经乱了方寸。
“如果丹药的事暴露,你我全都得死!满门抄斩,诛九族!”
半个时辰后,一顶普通的青布小轿,悄悄从东宫侧门出去,穿过几条小巷,停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。
这里是玄真道长在京城的别院,名义上是一个药材商人的宅子,实则是太子与道长秘密会面的地方。
书房里,玄真道长听完太子的叙述,捻须沉吟。
“殿下莫慌。贫道配的毒,天下能识破者,不超过三人。
那三人,一个在南疆,一个在西域,还有一个已经死了十年了。陛下深居宫中,怎么可能识破?”
“可李德海死了!”
陈恒低吼道。
“父皇无缘无故打死他,一定是察觉了什么!”
“也许只是那厨子做事不周,惹怒了陛下。”
玄真道长依然淡定。
“殿下,您想想,如果陛下真的察觉菜里有毒,会只是打死一个厨子吗?会不追查幕后主使吗?会不把您叫去问罪吗?”
陈恒一愣。
是啊。
如果父皇真的发现了,以父皇的性格,一定会雷霆震怒,直接把他这个太子废了,关进宗人府。
怎么可能只是打死一个厨子?
“所以,殿下不必过于担忧。”
玄真道长微笑道。
“也许真是巧合。陛下年老,脾气古怪,今天心情不好,就拿厨子出气,这也是常有的。”
陈恒心里的恐慌,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“可是道长那丹药,真的不会被发现吗?太医院的御医”
“太医院那帮庸医?”
玄真道长不屑地笑了。
“他们连‘腐心草’是什么都不知道,更别说识破贫道精心调配的丹方了。
殿下放心,那丹药看起来是补药,闻起来是补药,吃起来也是补药。
只有长期服用,才会慢慢损伤脏腑。而且损伤的症状,和年老衰竭一模一样,神仙也查不出来。”
陈恒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不过”
玄真道长话锋一转。
“既然陛下今天发了脾气,那下毒的事,就先停一停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“好,好。”
陈恒连连点头。
“就依道长所言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陈恒才告辞离开。
他走后,玄真道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