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妍走在最前面,不时停下来查看路边的痕迹和地形。周子平则多半时间落在队尾,偶尔消失几分钟,又从另一条小路绕回来,像在反复确认后面无人尾随。
何成局走在队伍中段。左臂的伤经过半夜休息反而疼得更厉害了,一跳一跳的,像有根针在骨头里搅动。他没让任何人看出来,只是右手不自觉地多用了些力,抓着肩带固定左臂。
“前面就是皖浙赣三省交界的缓冲带了。”周子平从后面赶上来,与何成局并肩,低声说,“之前这里有武夷山安全区的前哨站。现在全部陷落了,但有些工事还在。我们今晚最好找个前哨站过夜,山里的夜路太难走。”
何成局点头。
“有一点我想先跟你说清楚。”周子平看了看前后,压低声音,“南京基地现在的情况比你知道的复杂。我们和陆妍只接受周副参谋长的单线指挥。其他任何南京基地的人,如果出现在这条线路上,不管说什么,都不能信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何成局问。
“程默的事情在南京已经不是秘密了。”周子平说,“国家科学院第三研究所的实验记录被泄露过一部分。有几个高层想得到晶核移植技术,但他们要的不是你手上那种数据。他们要的是可以直接复制的人体实验方案。他们认为,如果能制造出一支由可控晶核携带者组成的军队,就能反过来控制和号令丧尸。”
何成局眼神一沉。
“这帮人是谁?”
“不能说。”周子平回答得很干脆,“不是不想告诉你。是我真不知道全部。周副参谋长也只锁定了其中几个。问题在于,程默在离开南京之前,他的身份和行踪就被泄露过两次。所以我们判断,南京基地高层里面,有人和那个想要这项技术的外部势力有联系。”
“外部势力?”何成局抓住了重点。
周子平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你以为末日之后,只有军方的安全区在搞研究?民间有些组织早就在研究丧尸晶核了。有些是私人武装,有些是原科研机构的人自己拉起来的班子。他们的水平参差不齐,但有一点是共同的——他们比军方更愿意铤而走险。”
何成局没有继续追问。这些信息足够他在接下来的路上保持警惕了。
午后,他们进入了一片低矮山丘地带。这里原来是大片的茶园和竹林,现在早就荒了。茶树疯长得半人高,竹林更是密不透风。陆妍找了一条被山洪冲出来的小径穿过去,到了山丘另一侧。
前哨站就在那边。
这是个废弃的武夷山安全区北麓前哨站,设在一个山坳里,由几间水泥房子和一圈半塌的围墙组成。铁门还立着,上面用白漆刷的番号已经模糊了大半。院子里的草长得齐膝深,但地上有几串脚印,很新。
陆妍蹲下查看,抬头看了一眼周子平。
周子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他示意所有人后退,自己走到铁门旁,朝里面观察了一会儿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他低声说,“死了。至少三个,尸体在前面那栋房子里。我闻到了。”
方晴也走到了前面,鼻翼微微动了动,点点头:“死的时间不长,不到六个小时。”
“我们进去看看。”何成局说。
前哨站的院子里空无一人。风吹着敞开的铁门,发出单调的吱嘎声。他们分散成战术队形进去,何成局在前,大刘举盾护住侧翼,方晴贴着墙根走,余素汐占据制高点。苏晚和唐婉晴留在外面,由陆妍守着。
第一间房子是值班室,门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。桌上有一台被打烂的电台,墙上地图被扯下来一半。地上躺着一个人,穿着土黄色作训服,胸口有三个大洞,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穿透。他的配枪已经打空,弹壳散了一地。
何成局蹲下查看伤口,又看了看墙上的弹孔:“他们打的是墙后面的东西。”
第二间房子是一个临时宿舍,上下铺倒了,床板翻了一地。两个人在里面,一个死在门口,一个蜷缩在墙角,身上都有贯穿伤。门口那人手里还攥着一颗手榴弹,拉环没拔。
第三间房子是伙房。地上有两大摊凝固的黑血,没有尸体。后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了,门板上留着爪痕,每一道都深及木板。
周子平皱着眉看完现场,说:“是变异丧尸干的。速度极快,有尖刺类攻击方式。这些人不是正规作战人员,他们是在撤离过程中被追上杀掉的。这里是个中转站,有人安排他们在这里等人接应。”
“等谁?”何成局问。
周子平用脚拨了拨地上散落的文件袋,里面掉出几张纸片。他捡起来看了看,表情越来越严肃。纸片上盖着武夷山安全区第7物资中转站的章,日期是四天前。文件内容是一份撤离清单,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