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的伤口被唐婉晴用紧急清创术处理过。在无影灯打不到的野地里,她只能靠着手电和多年积累的经验操作。伤口处的皮肉翻卷得厉害,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,但边缘能明显看到一圈深黑色的溃痕,那是丧尸触须上携带的腐败菌在快速侵袭人体组织。
“我得把坏死的肉切掉。”唐婉晴说,从急救箱里拿出手术刀。她把刀尖在酒精灯上烧了烧,然后抬头看何成局,“可能很疼。”
“动手。”何成局说。
方晴递了块叠好的纱布过来,让何成局咬住。何成局摆摆手,没接,只是偏过头去,用右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膝。唐婉晴下手极快,刀尖沿着溃痕边缘划了一圈,然后一挑,把那片已经发黑的皮肤和浅层肌肉组织切了下来。何成局的身体颤了一下,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淌下来,但他一声没吭。
唐婉晴把碘伏大量淋在伤口上,又倒了半管抗菌凝胶,才用敷料和弹性绷带仔细包扎好。“六个小时内不能剧烈使用这条胳膊,否则肌肉撕裂会更严重。”她说,“我没有带抗生素,只能看你自己的免疫力了。”
何成局动了动手指,确认还能握拳,然后站起来。
众人已经收拾好了装备。方晴正在和葛秀兰确认前进路线。双溪镇的幸存者们不打算跟上队伍。葛秀兰说得很清楚,他们要绕过山脊回之前的备用营地,那里有储备粮和简易工事,能撑一段时间。方晴给她们画了安全区北门的接应点,告诉她们如果走投无路可以往那边去,报“何成局搜寻队”的名号。
“你们不回去吗?”葛秀兰问。
“还要往南走一段。”何成局说。
葛秀兰看着他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点了点头:“那你们自己小心。武夷山方向,从去年入冬开始就不太平。我们的人去过那边外围,说有时候能听到山里面传来怪声,像闷雷,又像打鼓。一次两次我们不信,后来听得多了,就再没人敢往南去了。”
何成局把她的话记在心里,然后和葛秀兰的人分开了。他们沿着一条半荒废的盘山公路向南走。雨幕把能见度压到了十几米,路面上全是湿滑的碎石子。好在沥青路面的骨架还在,走起来不算太难。
行进了大约一小时,他们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。
是一间废弃的护林站,嵌在公路拐弯处一片杉树林里,墙体是石砌的,屋顶塌了一半,但靠里的半间还算完整。方晴先进去搜了一圈,确认没有丧尸和其他活物后,众人才陆续进去。
大刘把几块散落的木板架在墙上,挡了挡灌进来的风雨。余素汐用干净的水膜滤过雨水,灌满了每个人的水壶。唐婉晴把一块防水布铺在地上,让大家把湿衣服脱下来拧干。苏晚裹着方晴多带的一件外套,缩在角落里,脸色仍然发灰,但眼睛里已经有些神采了。
何成局坐在靠门口的墙根处,把那本从水库管理站拿来的本子掏出来,就着唯一一盏手电的光,开始看。
本子并不厚,但每页都写得很密。字迹前后不一,有铅笔,有圆珠笔,还有几页是用炭条写的。内容大体可以分成三个部分。第一部分是程默从研究所逃出来之后的经历记录,从安徽山区一路南下的过程。第二部分是他在行进途中对体内晶核的自我观察和实验记录。第三部分写得最潦草,也最让人心惊——那是他对丧尸皇意识网络的分析。
何成局逐页翻看。
程默写的第一部分是流水账,但信息量不小。“出发第三天,右臂出现第一次痉挛,皮肤表层出现淡紫色纹路。持续两小时,消退。” “第七天,晶核释放定位脉冲,吸引三只D级丧尸跟踪。无法甩脱,只好设伏全部击杀。” “第十八天,第一次能主动压制脉冲,但需要药物辅助,苯***类抗癫痫药有效,副作用明显。”
何成局想起唐婉晴提过,程默的晶核每隔六小时释放一次脉冲,和人体生物钟的某些节律有关。他继续往后翻。
第二部分开始密集出现实验记录。“晶核能量和人体细胞的结合并不是单向的。它在改造我的身体,同时我的身体也在改变它。右手的异化不是晶核控制的结果,而是我的细胞对晶核能量过度响应导致的。” “如果受体本身具有异能,晶核的侵蚀速度会慢很多。异能等级越高,抑制能力越强。但最低需要B级以上,否则基本无效。所以前两个实验体都在短时间内被转化了。”
何成局手指停了一下。B级以上。苏晚的感知系被评定为B级,大刘的防御系和方晴的体魄系接近B级。如果这个规律是准确的,那么高阶异能者在面对丧尸皇晶核时有一定的天然抗性。这也许是基地需要知道的关键信息。
第三部分的内容变得断断续续。
“丧尸单一生命体。”这一句写在整页纸的正中央,字很大,像是一口气写下的,笔迹深到几乎要划破纸面。“但是它是一个网络。晶核之间通过特殊频段的电磁脉冲波进行信息传递,覆盖范围可能非常广。领主—王—皇,三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