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是原武夷山安全区的后方人员。”周子平说,“从北麓的某个点位撤出来的。这个前哨站只是一个接头点。杀他们的丧尸,和普通丧尸不一样。你来看这个。”
他领着何成局走到后门外的泥地上。那里有一串脚印,是人的脚印,但每一步都踩得极深,步幅很大,像是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。脚印边缘有裂纹,印出的不是鞋底,而是赤脚的形状,脚趾处有明显的尖刺印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大刘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人形变异丧尸,C级以上。”陆妍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不好看,“南京那边叫它们‘跳跃者’。能垂直跳起十几米,用脚部的骨刺刺穿人的胸腔,动作极快。我们基地去年在宣城附近碰到过一只,伤了半个小队才把它干掉。”
何成局看向陆妍:“这种丧尸,通常不会单独出现。”
陆妍点头:“对。它们通常是作为先锋猎手,跟随更大规模的尸群活动。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了跳跃者,说明附近一定有大队丧尸,而且一定有一个高级别的指挥者在管束它们。否则它们早就散开了。”
周子平走到院墙边,往南方的山脊望了望。那面山脊呈深绿色,覆盖着茂密的次生林,看不出有异常的动静。但风从那个方向吹来时,带着一种微弱的异味,混杂在雨后的泥土味里,极淡,却辨得出来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方晴也闻到了,“从山脊后面传来的。”
何成局迅速做了判断:“不进前哨站过夜。这里不适合防守。我们继续往东走,到下一个小山头去。天黑之前找到制高点。”
陆妍似乎想反对,但看了周子平一眼后,没有开口。
队伍重新上路,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东南方向移动。何成局压着左臂,尽量不让它影响行走。方晴看出他脸色不好,主动走到他左边,说:“你的伤,让唐医生再看看。”
“撑得住。”何成局说。
“撑不撑得住我知道,但你的战斗力如果打折扣,会连累所有人。”方晴的语速很快,语气不重但很直接,“晚上让他们休息,你找唐婉晴看伤。”
何成局没再说话。
走了不到半小时,他们进了一片松林。这里的树比山下的高大得多,树冠交错成顶,把天光遮得七七八八,林子里暗沉沉的。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,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苏晚忽然停下了。
她闭了闭眼睛,又睁开,说:“前面,那个山脊后面,有非常密集的信号。很多很多,像一整个山谷都填满了。我不敢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得见。苏晚的感知力终于回来了。
“多远?”何成局问。
“一公里半到两公里之间。它们很安静,没有移动。像是在等什么。”苏晚说,“而且,那个地方,有我们刚才在前哨站闻到的那种信号……跳跃者。不止一只。我至少能分辨出三到四个那种级别的信号,和普通丧尸完全不同。”
周子平和陆妍对视了一眼。
“它们堵住了去武夷山北麓最直接的路。”周子平低声说,“另一条路要从南边绕过去,多走三四天。但那边是山区,路更难走,还有可能遇到山体滑坡。”
何成局沉思了一下,说:“今晚找地方扎营。明早我先去确认那个山谷的情况。如果能绕就绕,不能绕,我们就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陆妍问。
“等它们散开。”何成局说,“这种规模的聚集,不可能维持太久。要么在等指令,要么在等猎物。我们不出现,它们就会转移。”
方晴默默点了点头。作为搜寻队领队,她也有类似的经验。丧尸在无目标的情况下不会长期集中。只要不刺激它们,它们自然会沿着食物丰富的地方移动。
夜幕很快降临了。
他们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松林里扎了营。这回没有房子,只有用雨布和树枝搭的简易遮蔽。大刘去周边搬了几块大石头围成一圈,又砍了些树枝架在上面,勉强算个防风墙。方晴带着苏晚在二十米外布置了几个简易预警装置,用细线串着空罐头盒,一碰就会响。
唐婉晴找到何成局,不由分说地让他坐下,重新处理他的左臂。绷带一解开,她就皱起了眉头。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偏深,有渗出物,但好在没有腐败的臭味。
“感染没有大面积扩散,但局部的组织损伤比昨天严重了。”她换药的动作轻而快,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。如果你不肯休息,至少别用这条胳膊。再扯开一次,我就只能给你清创到骨头了。”
何成局点了点头,算是答应了。
夜深下来。众人轮流值夜。何成局负责后半夜最后一班。轮到他时,天色已经由黑转青,山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水汽和远方的鸟鸣。他坐在营地边缘,右膝曲起,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。左臂裹着绷带,吊在胸前。
他没有去叫醒下一班,自己多坐了一会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