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状态下取出物资的方法。唐婉晴研究出来了。快了。
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,钉在他颅骨内侧,拔不出来。他可以不信孙宇——孙宇恨他,巴不得他死。但大刘不会编故事。大刘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人,铜皮铁骨,脑子里没有弯弯绕。他说唐婉晴有了眉目,那就是真的有了眉目。唐婉晴是临床医学大四学生,末日前已经在附属医院实习,专业知识足够支撑她研究异能者的生理机制。她有动机——王浩宇截肢时没有麻药,而她作为医生,最痛恨的就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切开活人的身体。更重要的是,何成局知道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就藏着吗啡。如果唐婉晴发现了这件事,她对何成局的所有忍耐都会在瞬间转化为仇恨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,摸索到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他把杯子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抽屉把手,拉开,取出那台老式磁带录音机。磁带还在里面,标签上印着褪色的字迹:大学英语四级听力真题。他按下了录音键。
“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我已经死了,或者不省人事。杀我的人,大概率是方晴和她的管委会。以下是真相。方晴在基地内部组织秘密实验,试图通过强制手段取出异能者储物空间内的物资。实验方式不排除对异能者进行麻醉、昏迷甚至更极端的手段。她打着规范管理的旗号,目的就是彻底掌控物资分配权。大刘是她的打手,唐婉晴提供技术支持。如果你是被胁迫参与此事的普通幸存者,请记住——今天他们用这种方式对付我,明天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任何人。异能不是罪,掌控物资不是罪。真正的罪,是未经审判就剥夺一个人的意志。”
他把磁带倒回去,重新听了一遍自己的录音,然后取出来,放进铁皮柜子最里面一层,锁好。他不是在写遗书。他是在制造武器。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对自己意志的控制,这段录音就会成为对管委会的公开指控。无论真假,只要被播放出来,基地里所有异能者都会脊背发凉。方晴可以说录音是伪造的,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很难拔除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。四个小时后,他还要继续扮演那个掌控一切的何成局。但此刻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他只是一个害怕的人。
天亮后,一切照常。何成局在仓库门口巡视了一圈,检查了孙宇昨天提交的巡查日志。日志写得中规中矩,记录了三次巡逻路线和两次出库物资核对,没有异常。他把日志还给孙宇,目光在孙宇脸上停留了几秒。孙宇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他。平时的孙宇看到何成局总是绷着脸,今天却出奇地松弛,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。何成局注意到了这个细节,但没有说什么。
他转身走进仓库,反手关上铁门。苏小曼已经到了,正蹲在日用物资区整理卫生巾和肥皂。林晓晓在旁边核对出库清单,两个女人低声交谈着什么,看到何成局进来便停止了对话。
“何学长,今天的出库清单请签一下。”林晓晓把清单递过来。
何成局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,签了字。他的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,但林晓晓注意到他签字的时候,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两次。很短暂,不到半秒,但确实停顿了。她没有说什么,拿着清单出去了。
何成局把苏小曼叫到储物室,关上门。
“你昨天去接触陈雨桐了吗?”苏小曼点了点头。陈雨桐昨天在医疗队帮忙整理绷带,她以借消毒用品为名去了一趟,两人聊了十几分钟。她没有“消除误会”,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消除。她没有说何成局的好话,也没有说坏话。她只是陪陈雨桐聊了一会儿天,问她最近伙食怎么样,工作累不累。陈雨桐回答得很谨慎,但还是透露出一个信息:孙宇让她最近不要靠近仓库。
何成局听完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“孙宇。又是孙宇。”他靠在铁皮柜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“这个孙宇,天天在我门口站岗,天天在他女朋友面前泼我脏水。方晴把他安排在我这里,真是一步好棋。苏老师,你觉得,孙宇最怕什么?”
苏小曼认真想了想。“他最怕陈雨桐出事。上次他跟你正面冲突,就是因为陈雨桐。”何成局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苏小曼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——他在考虑动孙宇,而撬动孙宇的杠杆,就是陈雨桐。她没有追问,因为她知道追问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疑。
当天下午,基地的布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的通知。字迹是方晴的,内容很简短:经管委会研究决定,自即日起,所有异能者须配合唐婉晴医生进行异能生理机制的基础研究。研究内容包括异能触发条件、异能对身体机能的影响、异能在特殊状态下的稳定性等。研究旨在为异能者的健康管理提供科学依据,不做其他用途。异能者须在三天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