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喜丧
    苏凡下了飞机,刚到接机口,就听见一个大嗓门从人群里炸开:“凡老弟,这儿呢!”

    苏凡笑着走过去,秦堔一把接过他的背包。

    两人往停车场走,刚上车,秦堔就说道:“凡老弟,本来想先带你去城里搓一顿,再逛逛中央大街,但今天不行了,我二太爷上午走了,我得去送送他老人家。”

    苏凡安慰道:“节哀。”

    秦堔摆了摆手,语气里没有太多悲伤:“没啥节哀的,我二太爷今年整一百岁,在我们这儿,这叫喜丧。”

    苏凡点点头,他知道所谓的喜丧,就是有些地方老人过了九十岁去世,不叫丧事,叫喜事,灵堂里不哭,院子里摆席,来的客人脸上带着笑,主家还得请鼓乐队吹吹打打,热热闹闹地送老人走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走的时候遭罪没有?”苏凡问。

    秦堔说道:“没有,早上吃了饭,搬了把椅子在院里晒太阳,眯了一会儿就过去了,一点罪没受,干干净净的。”

    苏凡由衷地说了一句:“那真是有福气的老人家。”

    秦堔点了点头,话匣子打开了:“那可不是,我二太爷可是有大福报的人,早年参军,打鬼子的时候那叫一个猛,身上还留过疤,后来回了村,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儿女孝顺,孙子重孙一大群,活了一百岁,没病没灾,最后走也是晒著太阳,眯了一觉就走了,你说这不是福报是什么?”

    苏凡认真地点了点头,这种走法,确实不是谁都能有的。

    这时,秦堔问道:“兄弟,你介意参加我们这儿的白事不?要是有什么忌讳,我就先把你送到镇上的酒店,安顿好了我再过去。”

    苏凡靠在座椅上,笑了:“堔哥,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?我忌讳这个干啥?正好,我也去送送二太爷,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秦堔一拍方向盘,乐了:“我就知道你不介意,我大伯他们非得让我问问你的意见,说人家是大明星,别把人往那种场合带,我说你们不懂,我凡老弟跟我是同行,他最不忌讳的就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车子在积雪的路上稳稳地开着,两旁的田野白茫茫一片,偶尔闪过几座覆著雪的村庄。

    苏凡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的雪景,听秦堔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他二太爷年轻时候的事。

    老人家是怎么参的军,怎么负的伤,怎么又回了村。

    车子拐进一条村道,远远就看见一个院子里搭著的灵棚。

    门口停著不少车,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但听不到哭声。

    苏凡下了车,冷空气灌进鼻腔,带着一股柴火和炖肉混合的香味。

    院子里架著几口大铁锅,热气腾腾的,大师傅正往锅里下菜,旁边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肉块。

    秦明东最先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苏凡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,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电视里那个。

    看了好几秒,他才开口:“你真的是苏凡?”

    秦堔在旁边急了,嗓门又大了起来:“大伯,怎么样?我没骗你吧?一会儿你回家,把那瓶酒给我拿过来,说好的啊!”

    秦明东瞪了他一眼:“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?你二太爷刚走,你在这儿嚷嚷个没完,信不信我现在抽你?”

    秦堔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我这不是怕你赖账嘛。”

    说完,就一溜烟地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秦明东摇了摇头,转向苏凡:“小凡,大老远跑一趟,辛苦你了,堔子这孩子嘴上没把门的,但心不坏,你跟他在一起,多担待一点。”

    苏凡说道:“堔哥的性格和我很合得来,我觉得这样挺好。”

    苏凡和秦明东寒暄了几句,然后往灵堂方向走去,上了礼。

    灵堂布置得庄重而不压抑,二太爷的照片摆在正中,是一位穿着旧军装的老人,眉目慈祥。

    苏凡鞠了三个躬,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:“老人家,您是有福之人,一路走好。”

    苏凡从灵堂出来,就看见秦堔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凡老弟,这是我堂弟,秦然。”秦堔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,“也是我二太爷的重孙,他特别喜欢你的歌,想跟你认识认识。”

    苏凡伸出手:“你好,苏凡。”

    秦然握住他的手,说道:“久仰,久仰!”

    秦堔在旁边插嘴:“凡老弟,秦然这家伙是个出马仙,这你了解不?”

    苏凡点了点头:“知道一些,东北这边,不少人家供这个。”

    秦堔一拍巴掌:“你看,我就说凡老弟见多识广,连这个都知道!”

    苏凡笑着补了一句:“堔哥,你忘了我也是玄门中人?龙虎山上,这些东西多少要学一点的。”

    秦堔愣了一下,然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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