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,青山如黛,云海翻涌。
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中,瀑布如白练垂挂,水声轰鸣,却反衬得此地愈发幽静。
聂风盘坐于一块光滑的巨石之上,双目轻阖。
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缓,与山间的风,林间的叶,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。
风吹过,他便是风。
叶落下,他便是叶。
不远处的悬崖边,步惊云负手而立,身形笔直,宛如一柄插在大地上的绝世好剑。
他的身前,是万丈深渊,云雾缭绕。
他一动不动,已经站了三天三夜。
山中的岁月,无声无息,洗涤着过往的杀戮与尘嚣。
然而。
这份宁静,终究是被打破了。
最初,只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杂音,混杂在瀑布的轰鸣里。
那不是野兽的嘶吼,也不是山石的崩落。
是人声。
是许多人,在惊惶奔走时发出的声音。
聂风的睫毛微微一颤,从深沉的定境中缓缓退出。
他睁开眼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是谷口的密林。
步惊云依旧没有动,仿佛外界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很快,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。
伴随着的,还有女人的哭泣,孩童的惊叫,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。
一道道狼狈不堪的身影,从林木的阴影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他们衣衫褴褛,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。
脸上布满了硝烟与尘土,更多的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希望的麻木与恐惧。
他们像是被狂风席卷的落叶,漫无目的地逃窜,直到看见这片宛若世外桃源的山谷,才齐齐顿住了脚步。
有人因为力竭,直接瘫倒在地。
有人则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更多的人,只是呆呆地站着,看着这片安宁的土地,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。
聂风从巨石上一跃而下。
他走向那群惊魂未定的人。
他的步伐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些可怜的生灵。
一个抱着孩子、面黄肌瘦的妇人,看到有人靠近,立刻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色,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。
“别怕。”
聂风停下脚步,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这里是安全的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粒丹药,递给一个腿上受了刀伤,正在流血的汉子。
“服下它,可以止血。”
那汉子愣愣地看着他,又看了看那粒丹药,浑浊的眼珠里,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
他颤抖着手,接过丹药,囫囵吞了下去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恩公……”
这一声“恩公”,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。
所有人的情绪,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恩公!救救我们吧!”
“快逃!往南边逃!越远越好!”
“中原……中原完了!”
哭喊声,哀求声,绝望的嘶吼声,瞬间将瀑布的轰鸣都压了下去。
聂风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。
“大家不要急,慢慢说。”他提高了些许音量,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一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中年男子,被人搀扶着,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,踉踉跄跄地扑到聂风面前。
“京城!京城破了!”
他哭喊着,涕泪横流。
“那些东瀛人……那些畜生!他们打进去了!”
京城破了?
短短四个字,让聂风如遭雷击。
那可是大宋的都城,天子脚下,汇聚了天下精锐,怎么可能……说破就破了?
“是绝无神?”
聂风问出了这个名字。
读书人猛地抬头,满脸的惊骇与怨毒。
“是!就是他!那个魔鬼!”
“他击败了武林各大派,击败了宫里的所有高手!他……他逼着官家……”
说到这里,读书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,再也说不下去,只是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,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旁边一个断了手臂的武者,双目赤红,接过了话头。
“那个狗皇帝!他降了!”
“他不仅降了,还亲口下旨,让天下人去朝拜绝无神立的那块牌匾!”
“牌匾?”聂-风追问。
“对!一块黑色的金字牌匾!”武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