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嘴角渗出。
“上面写着……写着……”
他似乎不愿重复那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的凌迟。
“拳、道、正、宗!”
武者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。
“绝无神把那块牌匾,就挂在承天门上!让所有人都看着!”
“他还抓了我们中原各大门派的高手,把他们……把他们押到承天门下,逼着他们下跪!磕头!”
“第一个,就是铁掌帮的帮主!他宁死不跪,被绝无神当场震碎了天灵盖!”
“还有崆峒派的长老……华山派的宿老……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”
“那不是牌匾,那是我们所有中原武人的……墓碑啊!”
武者再也支撑不住,跪在地上,哭声嘶哑。
“完了……什么都完了……”
“尊严,骨气,几百年的基业……全都没了……”
山谷里,风停了。
树叶不再摇晃。
瀑布的声音,仿佛也远去了。
聂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,再也看不到一丝温和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悲悯、愤怒与刺骨寒意的复杂神情。
中原武林……完了?
那个孕育了他,也曾让他痛苦过的江湖,就这么……完了?
被一块牌匾,踩在了脚下?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悬崖的方向。
步惊云依旧站在那里。
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回头,没有动弹分毫。
仿佛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,那些关乎整个中原荣辱兴亡的消息,都只是拂过山岗的清风,不值得他有任何反应。
一个逃难的小女孩,约莫六七岁的样子,脸上脏兮兮的,但一双眼睛却很亮。
她或许还不懂大人们口中的“亡国”和“耻辱”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是渴了。
她看到那个站在悬崖边的黑衣叔叔身边,放着一个盛着清水的粗瓷茶杯。
那是聂风刚刚为他倒的。
小女孩犹豫了一下,还是怯生生地走了过去,仰起头。
“叔叔,我……我能喝口水吗?”
步惊云没有任何回应。
小女孩有些害怕,但实在太渴了,她又鼓起勇气,轻轻拉了拉步惊云的衣角。
步惊云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缓缓低下头,垂眸看着那个小女孩,然后,伸出手,端起了那杯水。
他没有递给小女孩。
而是将杯子,举到了自己的唇边。
就在这时。
那个断臂的武者,用尽最后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“绝无神还说……他要让他的儿子绝心,迎娶我们大宋的公主……要让中原的血脉,都染上他们东瀛的肮脏!”
话音落下。
步惊云举杯的动作,停在了半空中。
时间,在这一刻凝固。
啪。
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脆响。
那只粗糙的瓷杯上,毫无征兆地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紧接着。
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……
无数道裂纹,如同蛛网一般,瞬间爬满了整个杯身。
在小女孩惊恐的注视下。
那只完好的茶杯,在步惊云那只甚至没有丝毫颤抖的手中,无声地、缓慢地……化为了齑粉。
白色的粉末,夹杂着清澈的水珠,从他的指缝间,簌簌落下。
风,不知何时又起了。
吹散了那捧白色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