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从那乌云漩涡的中心炸开!
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影,撕裂了天穹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悍然落下!
那不是真正的剑。
那是纯粹由“势”与“气”凝聚而成的剑意化形!
它出现的瞬间,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,只剩下那一道纯粹的,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黑色!
“这是……什么……”
吕义彻底呆滞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侠王剑法,在这道黑色剑影面前,卑微得如同尘埃。
他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。
逃?
往哪里逃?
天地之间,皆是剑围!
步惊云抬起的左手,猛然握紧。
天空之上,那道巨大的黑色剑影,随之而动,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,斩向吕义!
“不!”
吕义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阴影将自己笼罩,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冻结。
然而。
就在那黑色剑影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刹那。
一道清脆的,带着金属质感的轻吟,骤然响起。
“锵——”
伴随着这声轻吟,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剑气,从步惊云怀中的包裹里冲天而起!
如果说步惊云引动的剑意是毁灭与终结的黑暗。
那么这道剑气,便是孤高,绝世,睥睨天下的傲然!
两股剑意在半空中交错。
那道新出现的剑气,竟然后发先至,抢先一步,缠上了那柄从包裹中飞出的,通体漆黑,造型奇特的古朴长剑。
正是绝世好剑!
绝世好剑在空中一个盘旋,剑身微颤,发出阵阵嗡鸣。
步惊云那毁天灭地的“势”,竟然被它硬生生地安抚了下来。
天空中的乌云漩涡,开始缓缓消散。
那道足以将吕义碾成齑粉的黑色剑影,也化作点点光芒,消弭于无形。
风,重新开始流动。
被禁锢的黄沙,再次飞扬。
时间,恢复了运转。
“噗通!”
吕义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他刚才,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!
其他天下会的帮众,也好不到哪里去,一个个面如土色,更有甚者,直接被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得口吐白血,昏死过去。
步惊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悬浮于自己身前的那柄剑上。
绝世好剑。
它静静地悬在那里,剑尖微微下垂,仿佛在对着步惊云怀中的包裹,行一种无声的注目礼。
剑有灵。
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,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。
但它更明白,主人此刻真正想做的,不是杀戮。
而是守护。
步惊云伸出右手,轻轻握住了绝世好剑的剑柄。
入手处,传来一股温润而熟悉的感觉,仿佛握住的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身上的伤口,依旧在流血,背上插着的兵器,触目惊心。
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
他抱着怀中的包裹,握着手中的剑,一步一步,走向瘫软在地的吕义。
他的脚步很慢,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吕义的心脏上。
吕义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,想要逃离,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步惊云停在了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,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更深沉的悲凉。
“冰魄。”
步惊云开口了,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曾经取冰魄,不是为了杀人。”
“是为了让她,能走得安详一些。”
“侠王府,自诩为侠。”
步惊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质问。
“守护天下,是为侠。”
“行侠仗义,是为侠。”
“可守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安宁,难道就不是侠吗?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天下会的脸面,为了侠王府的规矩,就要夺走她最后的安宁?”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……侠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重锤,狠狠地敲击在吕义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