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,一阵青一阵白。
侠?
什么是侠?
他从小接受的教育,是维护侠王府的尊严,是遵守江湖的规矩,是以强者之姿态,惩戒所谓的“恶”。
他从未想过,一个被江湖人称为“不哭死神”的魔头,会跟他讨论“侠”的定义。
更让他无法反驳的是,步惊云说的,似乎并无不妥。
守护所爱,何错之有?
“我……”吕义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步惊云不再看他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“站住!”
一声暴喝,从不远处传来。
只见一名幸存的天下会堂主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,举起手中的刀,颤颤巍巍地指着步惊云。
“步惊云!你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!还想走?”
他的眼中,充满了恐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。
今天若是让步惊云就这么走了,他们回去,也只有死路一条!
“没错!不能让他走!”
“杀了他!为兄弟们报仇!”
剩下几个还能动的帮众,也纷纷响应,强撑着站了起来,重新将步惊云围在了中间。
虽然他们依旧恐惧,但在同伴的鼓动和对未来的绝望下,仅存的理智,已经被疯狂所取代。
步惊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缓缓地,举起了手中的绝世好剑。
剑身之上,黑气流转。
一股比刚才更加凌厉,更加纯粹的杀意,冲天而起。
这一次,没有悲伤,没有决绝。
只有……杀!
“聒噪。”
两个字,从他的齿缝中挤出。
下一刻,他动了。
没有复杂的招式,没有惊天的气势。
只是一剑。
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挥。
一道漆黑的剑气,横扫而出。
那剑气并不快,甚至有些缓慢,但所过之处,空间都仿佛被凝固。
那几名冲上来的天下会帮众,脸上的疯狂还未褪去,身体就已经僵在了原地。
然后,从他们的腰间,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血线,迅速扩大。
“噗通!”
数具身体,同时断成了两截,摔落在黄沙之上。
鲜血,染红了大地。
一剑。
仅仅一剑。
所有围攻者,尽数毙命。
吕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。
魔鬼!
这才是真正的魔鬼!
步惊云收剑,黑色的剑身之上,纤尘不染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吕义一眼,抱着怀里的人,继续向前走去。
那孤寂的背影,在漫天黄沙中,显得如此萧索,又如此决绝。
吕义瘫在地上,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,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竟然还生出了一丝……荒谬的敬畏。
守护,即是侠。
这句话,在他脑海中,挥之不去。
就在此时,远方的地平线上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面绣着金色麒麟的旗帜,在风中猎猎作响,正朝着这个方向,疾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