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入侵。
一种对步惊云整个世界的挑衅。
他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宛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桌上的芙蓉糕和清酒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无声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喧嚣。
它们在质问他,在挑战他。
步惊云的世界里,只有恨,只有仇,只有为了生存下去而磨砺出的、深入骨髓的算计。
那是一个纯粹的、由痛苦和冰冷构筑的世界。
而这些东西……是什么?
是裂痕。
是杂质。
是能让坚冰融化的、可笑的温度。
“明天一起练剑吧?”
聂风离去前的那句话,再一次浮现在脑海。
那张灿烂的笑脸,那句轻飘飘的邀约。
是试探?是挑衅?还是……真的只是一个邀请?
步惊云无法理解。
他伸出手,目标却不是那包散发着甜腻的糕点,而是那碗清酒。
指尖在触碰到冰凉的碗沿前一寸,停了下来。
他猛地收回手。
转身,推门。
动作里没有一丝犹豫。
他需要更冷的风,来吹散这股让他烦躁的暖意。
……
天下会,摘星楼。
此楼乃是天下会最高之处,仿佛伸手便可摘取星辰。
雄霸负手立于楼顶的栏杆前,俯瞰着脚下灯火点点的巨大城郭。
整个天下会,都在他的脚下。
狂风吹动他华贵的衣袍,猎猎作响,却吹不动他山岳般的身躯。
他的身后,一道瘦小的身影蜷缩着,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正是文丑丑。
“帮主神功盖世,威望无双,这天下,迟早都是帮主的囊中之物!”文丑丑谄媚地笑着,试图用言语去温暖这高处的寒意。
雄霸没有回应。
他的视线,穿透了夜幕,精准地落在了几处不同的院落里。
东边的练武场上,一道青色的身影快如鬼魅。
是聂风。
他的腿法轻盈而灵动,卷起地上的落叶,形成一个又一个完美的漩涡。叶落,而他足尖点地,悄无声息。那不是杀人的武功,更像是一场与风共舞的嬉戏。
西边的庭院中,则是一片沉静。
秦霜盘膝而坐,天霜剑横于膝上。他用一块上好的绸布,一遍又一遍,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剑身。动作缓慢,专注,带着一种近乎于禅定的意味。
就在这时,一道孤戾的身影从建筑的阴影中走出,踏入了中央的主练武场。
步惊云。
他只是走着,可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有千钧之力,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。
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,以他为中心,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。
文丑丑顺着雄霸的视线看去,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
他连忙堆起笑脸:“三位少侠当真是人中龙凤,资质绝顶。有他们辅佐帮主,何愁霸业不成!”
雄霸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,笑声里听不出半点喜悦,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。
他抬起手,粗壮的手指遥遥指向步惊云。
步惊云已经开始练掌。
没有对手,没有目标。
他只是在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,一掌又一掌地挥出。
排云掌。
每一掌,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撕裂了夜风,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