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阵音爆。
“云儿戾气太重。”
雄霸开口,字句清晰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文丑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当然看得出步惊云那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。那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,锋利无比,但也极易伤到握剑之人。
雄霸的手指,缓缓移向东边。
练武场上,聂风停下了自己的修炼。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不慎摔倒,他快步上前,没有丝毫架子,温和地将对方扶起,还耐心地指点了他两个动作。
“风儿仁心过甚。”
雄霸又说。
文丑丑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:“是,是,风少侠宅心仁厚,颇有仁者之风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雄霸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最后一处。
西院里,秦霜已经擦完了剑。
他将剑归鞘,起身,开始演练天霜拳。
他的拳法,一招一式都精准无比,力量雄浑,却又内敛到了极致。只展现出应有的威力,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。
“唯有霜儿,可堪大用……”雄霸缓缓说道。
文丑丑心中一喜,以为帮主终于要夸赞大弟子了。
“……却失之刚猛。”
雄霸的后半句话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文丑丑心中刚刚升起的热乎气。
文丑丑彻底不敢说话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,帮主今夜,不是在欣赏弟子的勤奋。
而是在审视自己的工具。
雄霸缓缓转过身,不再看下方的景象。
“一柄剑,若是太过锋利,便需要一块足够坚韧的磨刀石来磨其凶性。”
“一面旗,若是太过仁义,便要让它插在最高处,昭示天下,收拢人心。”
“而一座基石,若是太过稳固,不懂变通,便只能用来守成,而非开疆拓土。”
他看着文丑丑,那深邃的眸子里,没有半点情绪。
“本座要的,不是三个完美的弟子。”
“而是三件趁手的兵器。”
文丑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他匍匐在地,身体抖如筛糠。
“帮主……英明!”
……
下方,主练武场。
步惊云的掌势,越来越狂暴。
排山倒海。
乌云蔽日。
他仿佛要将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,连同这片夜色,一同撕碎。
那块糕点的甜,那碗酒的醇,那张笑脸的暖。
都是毒。
必须清除。
就在他一掌挥出,气劲即将爆发的瞬间,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攻击路线上。
“二师兄。”
那是一个轻快又熟悉的声音。
步惊云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狂暴的掌劲在他身前三寸处,被强行收束,化作一股乱流,吹得来人的衣衫和长发狂舞。
聂风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和白天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他的手上,拿着两把木制的练习剑。
他随手将其中一把抛了过来。
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不偏不倚,正对着步惊云。
“我来了。”
聂风的笑容,在步惊云狂暴的杀气中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无比清晰。
步惊云蓄满了毁灭力量的手掌,就那样停在半空,停在距离聂风胸口不足一尺的地方。
那把旋转着的木剑,剑柄正朝着他的手心,飞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