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知道,我似乎是无法离开这片森林了。
大概是因为...外面的人已经接纳不了我了。
二蛋用了整整半个月才接受了这个事实,他开始在树林之中查找吃的。
从树上的鸟窝之中掏鸟蛋。
打猎,然后吃肉。
生活竟然还不错,似乎是过的很好。
我依稀记得指导员跟我们说过一句话来着。
哦,苛政猛于虎。
是这么说的吧。
没想到,野外的生活竟然颇有一番滋味嘛。
这副改造过的身子,意外地非常有力气,我可以很方便的打猎,然后烤着吃。
说句实话,我的手艺不是很好,远没有炊事班的二狗好。
二狗是我隔壁村的,从小就喜欢做饭,小时候一直没有名字,直到五岁的时候,被两条狗追了。
后来就叫二狗了。
在烤糊了好几次之后,我发现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。
这当然是好事,虽然说在野外了,但是我骨子里总有一种声音在告诉自己。
我要吃点好的!
我就这样在森林之中过了很长时间。
很长很长时间。
久到我忘记了,我自己到底在这里生活了多久。
直到那一天,三个人闯进了这里。
这里是神农架,是正常情况下,绝对不会有人来的地方。
这里祭祀着神农,但是负责祭祀的生命却不是人,而是那些植物和动物。
我很好奇,虽然我的身躯不是人了。
可是我还是渴望同类。
我看到了那三个人,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,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两个大人,用一种极为粗暴地方式拎着那个小孩。
世界上没有长辈会这样对自己的晚辈,就算有,那个人也没有资格被称为长辈了。
我的愤怒情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。
我冲上前去,带走了那个孩子。
我没有杀了那两个大人,因为我觉得,我不能随意地杀死我的同胞。
我带走了那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。
把她带到了我的山洞,挑出了最好的果子喂给她。
我想要和她说话,却发现因为太久没说话,我似乎已经不会说话了。
我张了张嘴,许久许久,也只是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别怕。”
于是,高大的野人护着那个三四岁的孩子,在神农架的深处,生活了下来。
直到三个月之后。
我出门打猎,那个孩子躲在山洞之中,等着我回来。
等到我回来的时候,我的山洞门口已经站着十几个人。
那十几个人之中,有一个中年汉子,和那个女孩儿看上去很象。
看来,那是她的父亲。
我放松了许多,原来是小娃娃的父亲来找他了。
好啊。
虽然来的迟了一点,但是那个孩子还是能够回去了。
不象我,也不需要象我。
我看着那支队伍离开了这里,我站在远处,看着那支队伍。
那支队伍看到了我,明显加快了脚步。
我知道这很正常,毕竟我现在的样子确实是很吓人,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。
可是我还是有些难受,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当天晚上,我掏了俩只松鼠的窝,整了点坚果。
把脑袋塞到了猴子的家里,狠狠地喝了一顿猴儿酒。
然后躺在猴群中间沉沉睡去。
我受到了猴儿的“诅咒”。
却又保护着猴儿过冬。
幸好啊,那个小丫头在过冬之前离开了,不然我还要跟山里的朋友们,借一身皮子呢!
我揉了揉鼻子。
发现自己好象可以听懂动物朋友们的话了。
虽然不能够全懂,但是慢慢来,总会渐渐熟悉的。
我睁开眼睛来。
再听到消息,已经是一个月之后。
一只去神农架外溜达了一圈的松鼠,回来告诉我一个消息。
那个女孩死了。
被烧死了。
负责这件事的人,是她的父母。
他们说。
那个女孩被野人抚养过,会给村子带来不幸。
说今年的冬天这么冷,肯定这个女孩带来的。
我不知道,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思想,我不清楚,这群人到底为什么,能够将这件事轻而易举地推到一个小女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