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写知青,不写苦难?
    《受戒排版在前,《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排版在后,因此大家第一眼先看到的是关於《受戒的“编者按”。

    编者按是报刊、杂誌等出版物的编辑针,对所刊发的稿件、报导或专题撰写的提示性、评论性文字。

    一般代表编辑部的官方立场,是编辑引导阅读、传递办刊倾向的专用文体。

    而这次《延河编辑部给《受戒写的“编者按”如下。

    “这篇小说以苏北水乡的民间生活为背景,敘写了少年明海出家受戒的寻常经歷,以及他与农家少女小英子之间纯真朦朧的情意。

    作品笔调清淡自然,於日常乡俗中描摹世態人情,风物鲜活,文字质朴有余味。

    当前我们大力提倡创作题材与艺术风格的多样化,鼓励作家立足真实的生活感受,开展多样的创作尝试。

    本篇在题材与笔法上均有新意,特此刊发,供读者品鑑。”

    原本大家就对於这篇文章好奇得很,这下看了编者按,发现就连《延河编辑部都对其如此推崇后,更是迫不及待地就看起了正文。

    他们还真想看看这篇文章究竟新在哪里?

    而且“爱情”这个元素,在当下基本都是作为故事的点缀,將其当作故事主体,那可是相当少见!

    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会怎么写?

    《受戒的那股文风是很明显的,因此在看过开头之后,这些读者立马就明白《延河的编辑为什么会说它“作品笔调清淡自然”。

    这文风,確实是很特別啊!

    而且还是那种让人看著就觉得很自然,很舒服的特別!

    不错不错!

    大家继续往下看!

    而越往下看,他们就越能意识到这篇小说的“不同之处”。

    整篇小说並没有任何苦大仇深的抱怨,除了写江南水乡的烟火,便是小和尚的平淡日常。

    可平淡归平淡,不知为何,捧著《延河的眾人,却是一个个都看得津津有味,尤其是看到小英子与明海之间的互动时,更是嘴角上扬,满脸笑容。

    这故事,可真有意思啊!

    文章篇幅也就一万字出头,因此没多久,大家也都看完了这篇文章,接著一个个都觉得回味无穷,隨即忍不住出声开始討论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篇《受戒还真挺特別的,怪不得《延河会將它摆在新人主推』栏目,这质量,理所应当啊!”

    “是啊,文章的情节虽然没有太多的起起伏伏,可不知道为什么,看它就跟听人讲故事一样,不知不觉中,就把整个故事给看完了。

    “而且里边描写的细节非常真实,就好像作者亲身经歷过一样,难不成这位许路同志,之前曾经在那个地方生活过?”

    当然,並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 有些读者满心期待地打开,最后发现竟是这么一个“无聊”的故事后,当即就跳出来表达不满。

    “不是,就这么一篇毫无意义,什么都没有表达的文章,居然也能登上《延河,並且还出现在新人主推』栏目这里,这也太离谱了吧!

    现在《延河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。”

    见此情况,有人站出来据理力爭,有人则是低著头,默默翻到了《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这一页。

    在看过《受戒之后,大家对作者另外一篇文章的好奇心,又上升了一个层次。

    不过在意识到这是一篇“知青文学”后,大家心里的那种期待,又莫名降下去了几分。

    毕竟知青文学写什么东西,其实大家心里基本都有点数,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。

    看上那么一两篇也许还行,但看多了,其实大家也都腻了。

    毕竟谁没事喜欢花钱看人家发牢骚呢?

    “编者按”照例写在正文前边,因此大家也都是先看了一眼这个。

    “当我写下这个標题的时候,耳畔迴响的不是柴可夫斯基《第一弦乐四重奏中的著名的第二乐章——那幽邃柔美的俄罗斯民歌曲调,而是我们民族的“如歌的行板”——陕北民歌悠远宽广的动人旋律。

    这篇文章铺敘了陕北黄土高原上清平湾的山野劳作与乡民日常。

    不同於同类题材多侧重书写磨难与激愤,这篇作品以沉静温厚的笔触,写土地上的苦乐光景,写普通乡民的善良与韧性,情感真切绵长,自有打动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我们乐见青年作者在创作道路上的真诚探索,也期待更多扎根生活、饱含真情的青年作品涌现。”

    嗯?

    这篇文章居然不写磨难激愤,写的是苦乐光景,善良韧性?

    真的假的?

    大家一脸惊讶。

    毕竟知青文学跟“苦难敘事”现在基本已经算是锁死了,大家很难相信居然会有人写知青,不写苦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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