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月盘坐在一角,体内《五禽戏真解》缓缓流转,平复着心神消耗带来的些微眩晕。他闭着眼,但周遭的动静清淅入耳——粗重的喘息,压抑的咳嗽,低声的交谈,还有不远处柳传那如同拉风箱般响亮的呼吸声。
“他奶奶的……那鬼雾里,老子差点把小时候偷隔壁老王头鸡的事都想起来了……”柳传灌了口水,抹了把脸上的汗,心有馀悸地嘟囔,“你小子行啊,出来得比老子早多了,看着也没咋地。”
江明月睁开眼:“柳兄根基扎实,意志坚定,通过是必然的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柳传摆摆手,目光却瞟向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几个人,“看那边。”
江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只见吴息独自坐在一块稍远的山石上,低着头,双手抱着膝盖,身体微微蜷缩,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。但他周围,已经隐隐有七八个杂役弟子凑了过去,脸上堆着笑,正在低声说着什么,有人递水,有人递干粮,态度躬敬中带着明显的讨好。
而更远处,靠近岩壁阴影的地方,席月独自靠着一棵枯树站着,依旧低着头,深灰色的衣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她周围空出一圈,没人靠近,偶尔有人目光扫过,也迅速移开,眼神里带着好奇、忌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一热一冷,对比鲜明。
“嘿,看见没?”柳传压低声音,带着嘲弄,“天才的待遇就是不一样。那吴息,以后在外门,怕是少不了人巴结。至于那个席月……暗灵根,啧啧,估计没几个人敢随便招惹,也没几个人愿意亲近。”
江明月默然。这就是现实。天赋决定关注度,也决定旁人对待你的态度。吴息的风灵根代表着光明的潜力和可期的未来,自然有人趋炎附势。席月的暗灵根则代表着未知和潜在的麻烦,让人敬而远之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很快找到了侯三那伙人。他们聚在另一边,侯三脸色阴沉,正跟赵奎、孙六低声说着什么,眼神不时阴鸷地瞟向江明月这边,也偶尔嫉恨地看向吴息的方向。显然,吴息的横空出世和江明月的扎实表现,都象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“都听好了!”
执事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休整时间结束。
所有人立刻起身,目光聚焦过去。
“第三关,实战较技!”执事弟子站在一块高石上,声音洪亮,“规则如下:六百三十二人,抽签决定对手,一对一擂台战。胜者晋级,败者淘汰。直至决出前一百名为止!”
“抽签现在开始!叫到名字者,上前抽取号牌!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最残酷的一关来了。没有任何取巧馀地,胜者进,败者出。许多人脸色变得更加紧张,摩拳擦掌,或者暗暗祈祷不要抽到太强的对手。
抽签快速进行。一个个名字被叫到,杂役弟子上前,从一个封闭的石匣中摸出一块刻着数字的黑色木牌。木牌上的数字,便是第一轮的对手号。
“五百三十七号,江明月!”
江明月上前,将手伸入石匣。匣内冰凉,木牌很多。他随意摸出一块,翻过来一看:二百一十四号。
他退到一旁,等待自己的对手被叫出。
“二百一十四号……”执事弟子查看名册,高声念道,“侯三!”
江明月眼神一凝。
人群中,侯三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瞬间涌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阴狠之色!他猛地看向江明月,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眼神里的怨毒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。赵奎和孙六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江明月被揍下擂台的惨状。
柳传眉头紧皱,低骂一声:“他娘的!真是冤家路窄!小子,当心点,那杂碎肯定憋着坏!”
江明月面色平静,将木牌收起,走回原处。意料之外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杂役处就这么大,迟早要对上。只是没想到,第一轮就撞上了。也好,省得麻烦。
抽签继续。柳传抽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对手,看对方灵力波动,大概在开元境三层左右,柳传只是撇了撇嘴,没太在意。
吴息抽签时,明显紧张,手都有些抖。他的对手是一个开元境三层巅峰的壮汉,看到对手是吴息,那壮汉先是一惊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跃跃欲试——显然,他想试试这“变异灵根天才”的成色,或许还想踩着对方扬名。
席月的对手则是一个开元境三层的女修,那女修看到自己对手是席月时,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,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抗拒,显然对“暗灵根”心存极大忌惮。
抽签完毕,执事弟子宣布:“擂台战即刻开始!一号至十号擂台同时进行!念到号牌者,即刻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