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。”
陈玄在椅子上坐下。
她把银针一根一根从木盒里取出来,铺在桌上。
手指在针身上一根一根摸过去,动作很慢,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师姐,今天的针是不是比平时多?”
“趴好。”
陈玄脱了上衣趴下。
柳琳没急着下针。
她站在他背后,闭眼调息,把呼吸压到和陈玄同频。
然后她睁开眼睛,从木盒里取出第一根针,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大椎穴附近摸索。
按到穴位的瞬间,指腹下传来一声极轻的脉跳。
她又确认了两次,才缓缓落针。
柳琳的手指按在他后背上,沿着脊椎往下摸了一遍。
指尖微凉,触在皮肤上像几滴凉水滑过去。
摸到大椎穴的时候,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第一根针落在大椎穴。
陈玄感觉到一股极细的凉意顺着针尖透入脊椎,从后背一路凉到后脑。
第二根针落在肩井穴,那股凉意变成温热的气流,从肩膀涌到风池穴。
陈玄正要开口说舒服,第三根针落在百会穴。
这一次不对。
针尖入穴的瞬间,他感觉到经脉里那股温热的气流突然乱了一下。
他趴在沙发上,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。
但柳琳的手停住了。
她的手指还捏着百会穴上那根银针,没有继续捻转。
她闭上眼睛,将神元顺着银针灌入他体内,沿着任脉慢慢往下走。
走到膻中穴附近的时候,撞上了一道裂缝。
神元从裂缝里漏出去,散在经脉外的组织里。
灵台穴旁边那道最深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过,边缘参差不齐,真气正从裂缝里往外渗。
“陈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,和平时一样平。
但她捏银针的手指在微微发紧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多费点真气,睡一觉就补回来了。你说你天生经脉畸形,扛得住。”
陈玄趴在沙发上没有回头。
他看不到柳琳的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她捏银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那个时候如果我说实话,你还会让我动手吗。”
柳琳没有说话。
她把银针从百会穴上拔出来,放回木盒里。
她没有继续施针,把木盒打开,然后从合中将那本《归元医典》拿出。
柳琳坐在桌前,把医典翻到后半部分,一页一页地看。
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,每一页都看了很久。
“你的经脉裂了三处。灵台穴旁边那道最深,真气从裂缝里往外渗,渗进经脉外的组织里。如果只是化毒为药留下的旧伤,养几个月就好了。但震脉把旧伤重新撕开了,裂缝比上次更深。
你每次出手都在加重伤势。白天那些武者来的时候你根本没留力,你用震脉弹开铁砂掌的时候经脉壁就在裂了,你后面还硬接了两次。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。”
她转过身来看着他,把医典转过来给陈玄看。
纸面上画着一幅经脉图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
在督脉灵台穴的位置,有人用朱笔圈了一个小圈,旁边写了一行字:
此处若裂,真气逆行,百日之内经脉尽废。字迹清秀,笔画很轻,是二师父的字。
“二师父写这段的时候,我还小。我问她为什么要在灵台穴旁边画圈,她说因为这个位置最容易裂,一旦裂了就很难修复。
她说如果以后有人这里裂了,就用这套针法。这套针法是她专门为一种天生被神元冲得七零八落的经脉创的。”
她翻到下一页,手指点在另一段批注上。
“但这套针法只能稳住伤势,不能根治。要根治,需要一株灵草。这株灵草叫九脉,二师父在医典里记载了它的培育条件。
土壤要用君臣佐使的布局,种子需要在月圆之夜用引气手法激活,生长期间需要每日以神元引导药性。但她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种子。所以这套针法她写了,但一直没人能用上。”
说完,柳琳站起来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你的运气很差。天生经脉畸形,练了搏命的招,裂了最难修复的位置,需要一株种子失传的灵草。
你的运气也很好。医典在你手里,针法在我手里,培育条件你会,君臣佐使的布局你比谁都熟。只要找到种子,就能种出来。”
柳琳转过身来看着陈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