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蹲在田埂上,看着最壮那株发呆。
柳琳的车最早到。
她从车上下来,一眼就看到陈玄手上缠着的纱布。
她多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“小伤。”
陈玄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不影响握手。”
没过多久,土路上传来引擎声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稳,赵老在护士的搀扶下下了车。
他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。
他走到田埂边,看着满田翠绿的龙胆草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比你二叔强。”
他转向柳琳,“你二叔当年也想摆脱周家,但他没做到。你做到了。”
“还没做完。”柳琳说。
“做完了一大半。”
赵老在护士搬来的折叠椅上坐下,“我今天来,就是看你怎么把剩下那一小半也做完。”
十点整,几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土路边。
柳振邦先下车,身后跟着柳文轩和几位董事会成员。
最后下来的是一位七十来岁的老者,穿深灰色唐装,拄着黑檀木拐杖。三叔公。
他一下车,柳振邦都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“三叔公。”柳琳迎上去。
三叔公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整片药田。
沈伯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田埂上,三叔公坐下。
林国栋也到了。
他没有往前站,就在人群边上找了个位置,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落在满田药田上。
柳琳把检测报告递过去时,他往前迈了一步,视线扫过纸面上那几行数据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全田平均八点一倍,最高九点三倍。
他站在原地没有动,只是把目光从报告上移向了田里最壮那几株龙胆草,看了很久。
“开始吧。”三叔公说。
柳琳把检测报告递过去。
数据已经提前整理好,每一株的具体数值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柳文轩接过报告扫了一眼。
“数据确实不错。但我有一个问题,这片试验田之前没有正式注册为药材生产基地,按柳家的家规,未经注册的种植基地产出药材不能直接入库。”
“注册的事三个月前你自己说不着急办。”
柳琳的语气很平,“现在又拿来卡?”
“那是当时。”
“文轩。”
三叔公开口了,“注册的事验完再说。先说数据。”
柳文轩笑容微僵,把报告放下。
“数据我没有异议。但还有一点,引气种植这种方法没有经过行业安全性评估,这批药材能不能直接入库,需要药剂科出安全性报告。”
柳琳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省药检所的安全性检测报告,所有指标合格,无毒副作用残留。”
柳文轩拿起报告翻了翻。
田埂上安静了几秒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他把报告放下。
“……没有了。”
柳振邦正要宣布验收通过,柳文轩又开口了。
“三叔公,我还有几句话想说。”
三叔公拄着拐杖,微微点了点头。
柳文轩转过身面向众人。
“这批试验田的药材药性确实超标,这是事实。但试验田只有不到两亩,各位看看这片田,站在中间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瑞康旗下几十家医院,光是肝胆科和中医科一个月需要的药材就是这个产量的好几倍。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外,扩建药田需要资金。土地租赁、灌溉系统、种子采购、人工维护,每一项都是大数目。集团目前的预算已经很紧张,如果再把大笔资金压在一个需要好几个月才能见效的项目上,现金流会很吃紧。”
他转向三叔公。
“我还是那句话。与周家合作,恢复配额换立即供货。这是眼下最快、最稳妥的办法。
我不否认试验田的成功,但成功归成功,生意归生意。不能让集团为了一片试验田冒这么大的财务风险。”
三叔公沉默了几秒,看向柳琳。
“柳琳,你怎么说?”
柳琳正要开口。
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资金我来解决。”
林国栋从人群中走出来,手里拎着公文包。
他走到田埂边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三叔公,刚才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,来晚了。不过柳少爷的话我在外面全听见了。
两个问题,短期供应缺口,扩建资金。我一个个回答。”
他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