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安说完,已然转身。
玄色制式大衣的下摆,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靴跟叩击花岗岩地面的脆响,在空旷廊道里渐次远去。
人都打上门了,还等对方点头?
陆景安没那份贱骨头。
更何况,陆景安确有非回不可的理由。
陆景安这类人,不过是仰仗主家鼻息的奴才。
奴才的一切都是主子赏的,生死荣辱皆在主子一念间。
可眼下这奴才,翅膀硬了,脖颈也硬了。
市府与陆宅相隔不过几条街巷。
陆景安步履极快,大衣衣角带起细微风声。
陆宅那两扇朱漆铜环大门敞着,尚未踏入。
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肃杀意味便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景象分明。
七名穿着暗青色劲装,脑后拖辫的武修。
被特制的牛筋索捆得结结实实,像待宰的牲口般丢在青砖地上。
每人周身要穴都被封锁,内力尽封,脸色灰败。
陈煊一袭灰布长衫,负手立在阶前,身形如古松峙岳。
老管家正指挥着几名家丁、护院。
沉默而迅速地清理着打翻的花盆,碎裂的瓷片。
以及几处已然发黑的血渍。
“师傅,您怎么回来的这么早?”
陆景安目光掠过地上那堆人,径直走到陈煊身前,语气里带着询问。
陈煊转过脸,脸上惯常的温和里掺进一丝凝重:
“路上听见了北边来的全国通电。
料想家里或许不太平,便把采买的事交代给旁人,先赶回来了。”
陈煊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幸而回来得及时。”
陆景安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不愧是我师傅。”
陆景安话锋一转。
“回来时,可经过老鸦林了?”
“经过了。”
陈煊颔首,语气平淡得象在说踩死几只蚂蚁。
“林子里被人为赶进了十几头铁爪山猫和青鬓狼。
躁动不安,是冲着这条道来的。
我顺手都清理了。
尸体还在林子里,稍后派人去拾回来便是,皮毛筋骨尚可一用。”
陆景安点头,眼底冷意更甚:
“新来的那位市首,正想用这招妖兽惊道来敲打我陆家、
一来给我个下马威,二来也算个由头。
没想到还没发作,就被师傅您随手化解了。
这位纳兰大人的面子,怕是又要掉在地上,任人践踏了。”
陈煊听完来龙去脉,花白眉毛微微挑起:“新市首是辫子军出身?姓纳兰?”
。气派很大,应是世家子。”
“纳兰氏”
陈煊低声重复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
“若是他家,便对上了。
前朝时,纳兰家世代为仙台豢养、驯御灵禽异兽。
专司此道,颇得信赖。
后来皇帝登仙失败,天下动荡。
萨满起事,他们家便头一个改了旗号,换了门庭。
所谓御兽之能,倒是祖传的手艺。”
陆景安嗤笑一声,满是不屑:“原来是马夫兽倌的底子,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千年贵族。”
“少爷莫要轻敌。”
陈煊正色提醒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正因是看家吃饭的本事。
他们在驱役妖兽,甚至以秘法临时激化兽类凶性上。
确有独到阴狠之处。
往后交锋,需得多加提防。”
“师傅放心,我晓得轻重。”
陆景安收敛笑意,郑重应下。
陈煊知他心中有数,便不再多言,转而说起正事:
“你破关所需之物,已搜集十之七八。
馀下几样非内核的辅料,估摸着再有几日,外头那队人便能带回。
届时便可着手准备仪轨。”
陆景安抱拳,深施一礼:“让师傅费心了。”
虽说他身怀系统,有更稳妥的加点晋升之路。
但陈煊精心筹备的仪轨,他绝不会放弃。
能量点珍贵,往后用度之处只会更多。
若能凭自身与仪轨之力破关,自是上佳。
即便不成,也有系统托底。
这双保险,陆景安都要。
“师傅,我去后宅看看。”陆景安道。
“去吧。”陈煊侧身让开。
陆景安走出两步,忽又停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