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匹通体漆黑眼神凶狠狰狞的骏马喷着浓白的鼻息。
城门洞开,却冷冷清清。
没有预想中列队相迎的官员,没有灯火。
甚至没有当值警卫之外的多馀人影。
只有两盏气死风灯在门楼檐角下摇晃。
投下破碎昏黄的光,将城门洞衬得象一张沉默的巨口。
主车窗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起一角。
嘴角向下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。
“毫无规矩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象掺了冰碴子,在温暖的车厢内落下。
“放在前朝,就凭这怠慢上官的做派。
全城至少有一半人的脑袋该挂在城头上。”
车队行至门前,被值守的警卫横枪拦下。
“停下!什么人?”警卫嗬斥道,声音在寒夜里有些发颤。
主车旁一名骑着高头大马,身着玄色劲装的亲卫,连话都懒得多说半句。
他手腕一抖,丈许长的乌梢马鞭如同毒蛇般窜出,撕裂空气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结结实实抽在当先那名警卫的脸上。
力道狠辣刁钻。
那警卫惨叫一声,脸上瞬间皮肉翻卷。
一道血痕从颧骨斜拉至下颌,鲜血混着冻凝的寒气淌了下来。
滴在青石板上,迅速结成暗红的冰珠。
周围七八名警卫悚然一惊,下意识哗啦举起了手中的步枪。
枪口对准车队,嗬斥与拉栓声混成一片。
那亲卫却面不改色,甚至嗤笑一声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马鞭一圈圈绕回手上,扬着下巴,用一种近乎俯瞰的腔调道:
“新市首的车驾也敢拦?
瞎了你们的狗眼。
去,打电话叫你们治安厅厅长滚出来迎接。”
“新新市首?”
捂着脸的警卫倒吸着冷气,鲜血从指缝渗出。
他看了看这气势骇人的车队,又看了看同伴。
终究是压下了火气,忍着剧痛。
一瘸一拐跑回城门旁的岗亭,抓起了那部老式手摇电话。
电话先摇到治安厅值班室。
值班的人睡得迷糊,一听消息。
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,连忙又摇通了陆家的专线。
陆宅,深院。
陆怀谦早已睡下,却被贴身老仆急促的敲门声唤醒。
听明白缘由后,陆怀谦沉默了片刻。
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神色,只沉声吩咐:
“立刻安排人,去市府准备迎接。
告诉那边,好生伺候,不可怠慢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
“还有。”
陆怀谦披衣坐起,
“去把景安也叫醒。
新市首夤夜莅临,他这个水巡署署长,不到场不合规矩。”
陆景安的院子静悄悄的。
叫门声响起时,躺在床上的兰花先醒了。
她连忙披衣起身,就准备下床去询问什么事情。
陆景安按住了兰花,直接对外面问道:“何事?”
“少爷,老爷让我过来与您说,新市首到了,请您过去。”
陆景安睁开眼,眸光在黑暗里清亮如星,不见丝毫睡意。
陆景安侧耳听了听窗外呼啸的北风,又瞥了一眼床头小几上的西洋座钟。
指针堪堪划过凌晨三点。
“深更半夜,急如星火”
陆景安低语,声音没有丝毫着刚醒时的微哑。
“这位纳兰市首,看来没打算给我们留半分转寰的馀地。
更没想和平相处。”
“公子,我伺候您更衣。”
兰花已利落地点亮了玻璃罩煤油灯,暖黄的光晕驱散一角黑暗。
她眼下有些微青,显然也没睡踏实。
陆景安坐起身,点点头:
“好。等下我出去后,你继续歇着,不必等。
这一去,怕是要耗到天亮了。”
兰花正替他系中衣盘扣的手指微微一顿,心头没来由地一紧,抬头轻声问:
“那那需要我和崔姐姐提前备下药浴吗?”
上次公子与那白霆血斗归来,一身血迹,把她们吓得不轻。
陆景安闻言,倒是轻轻笑了笑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
“不必。只是去见见新任父母官,又不是去斩妖除魔,动不了手。”
兰花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,脸上漾开一点轻松的笑意,手下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