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青色的巡署制服笔挺,铜扣铮亮。
衬得陆景安肩宽腰窄,自有一股渊淳岳峙的沉稳气度。
更衣毕,陆景安低头看着正为他整理腰间佩剑绦带的兰花,忽然问:
“没什么要叮嘱公子的?”
兰花手上动作不停,垂着眼帘,声音温顺柔软:
“公子做的都是大事,兰花不懂。
公子吩咐什么,兰花便做什么。
不出错,就是帮公子了。”
陆景安眼中掠过一丝暖意,伸手,用指尖轻轻勾起她小巧的下巴。
兰花被迫抬起头,灯光下,双颊已飞起淡淡红晕。
“公子就喜欢你这份明白。”
陆景安话音未落,已俯身在她唇上印下霸道一吻。
兰花嘤咛一声,身子微软,脸上红霞更盛,直漫染到了耳根。
推开房门,湿冷刺骨的寒气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。
与屋内暖炉残存的温热撞在一处,激得人皮肤一紧。
陆景安神色不变,体内真气似溪流般自然运转一周。
那足以让常人打颤的寒意,倾刻间被驱散于无形。
院中,汽车已经发动,昏黄的车灯切开浓墨般的夜色。
陆怀谦裹着厚厚的大氅,已坐在车后座等侯。
“父亲。”陆景安唤了一声,拉开车门坐进后排。
车子缓缓驶出陆宅大门,碾过空旷寂聊的街道。
陆怀谦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以及远处市府方向隐约亮起的零星灯火。
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与凝重:
“景安,等下见了人,能忍则忍。
局势未明,先动者未必占先机,需有定力。”
陆景安明白父亲的意思。
这位纳兰市首选择凌晨到任,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姿态与挑衅。
“父亲放心。”
陆景安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。
“只要他不主动将刀架到我陆家脖子上,面子上总过得去。”
陆怀谦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多言。
只将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车座里,闭目养神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,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淅。
市府大院,即是原来的县府,此刻灯火通明。
原本打算年后翻新扩建的计划,因诸事繁杂暂时搁置。
院子还是旧时格局,略显局促。
但得知新市首将至,陆怀谦早已命人里外彻底洒扫过。
此刻虽陈旧,倒也整洁。
院中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新市大小官员,但凡有官职在身的。
几乎都被从热被窝里拽了起来,匆匆赶到此地。
有人官袍穿得歪斜,有人帽子都没戴正。
更有人睡眼惺忪,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,止不住地小声抱怨。
陆景安与陆怀谦的汽车驶入院门时,人群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随即迅速安静下来,自动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信道。
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父子二人身上,敬畏、依赖、担忧、期待…
复杂难言。
陆景安步履沉稳,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。
忽然,陆景安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陆景安看见好几位官员,脑后竟一夜之间多出了一根油光水滑的辫子!
有的粗硬似猪尾,有的细软如鼠尾。
编得歪歪扭扭,与身上不甚合体的现代官服搭配在一起。
显得异常滑稽可笑。
“真是难为他们了。’
陆景安心头掠过一丝冷嘲。
随即陆景安心道:若世间真有修士能令人一夜生发,此刻怕是早已被各方奉为上宾,重金争抢了吧。这荒诞的一幕,并未逃过楼上某双眼睛的注视。
市府主楼二层,一扇挂着厚重绒帘的窗户后。
一双眼睛细长,开阖间精光隐现。
此刻,他目光如钩,牢牢锁定正穿过人群的陆家父子。
陆家,是他此行首要的整治目标。
不仅仅因为陆家占据的那座气派宅院,前朝时曾是纳兰氏在阴山的一处别业。
更因为这阴山县,如今的新市。
上下官吏、民生经济,乃至最重要的武装力量。
治安厅与水巡署,皆在陆家掌控之中。
他这个市首,若不能将权柄夺回,便只是个空壳架子,一个笑话。
看着楼下气度沉凝,即便在人群中也如鹤立鸡群般的陆怀谦与陆景安。
几乎就在这道目光落下的瞬间。
楼下,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