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通无声开启。
顿时,周围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声息。
如同潮水般清淅涌入陆景安的耳中。
“倒行逆施!
简直是倒行逆施!
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想坐龙庭?”
“你懂什么!这天下乱了多少年了?
就需要一位真龙天子来镇住气运!
我看北边的大帅就很有魄力!”
“呸!那是开历史的倒车!
你们这些老朽,脑子里装的都是陈谷子烂芝麻!”
“辫子!你看,我也有鞭子!”
一个略显苍老却激动的声音突兀响起,带着一种病态的骄傲。
“我一直留着!我就知道,这天下,迟早还得是咱们的!”
争吵声、叹息声、兴奋的呼喊、徨恐的低语
交织在一起,勾勒出大夏黎明前最混乱黑暗的图景。
陆景安甚至听到,某个巷口。
一个干瘦老者颤巍巍地摘下帽子,向围观的众人展示他脑后那根枯黄细短、勉强编起的鞭子。在这举国早已剪发易服多年的时代。
这根鞭子显得如此突兀而刺目,仿佛一个不合时宜的幽灵。
对这些市井纷争,陆景安并无兴趣。
但他的耳力却从这片嘈杂中,精准捕捉到了另一段对话,来自那个眩耀鞭子的老者和他身旁几人:“…你们听说没?上面派到咱们新州来的新任市首,据说脑后也盘着鞭子哩!”
“何止!我听我在治安厅当差的表侄说,这位新市首可不是一般人,祖上显赫得很!
你们知道现在陆家住的那座大宅吧?
气派得很的那个陆家!”
“知道啊,怎么了?”
老者压低了声音,却难掩那种掌握秘辛的得意:
“那宅子,听说最早就是这位新市首家的祖宅!
后来才嘿嘿,到了陆家手里。
这回人家回来,怕是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被更多的争论淹没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牯辘作响。
车厢内,陆景安缓缓睁开双眼,黑暗中,他的眸光锐利如寒星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而这风,已经吹到了陆家的门楣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