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最后一辆车影消失在视线中,城门处的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面对白狼最后那如同困兽般的狰狞气息,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更何况,他背后站着的是白司令。
督查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,看向身旁。
一道穿着深灰色大衣的挺拔身影,自城门旁的阴影中缓步走出。
正是陆景安。
他走到陆怀山面前,脱下自己温暖的大衣,轻轻披在三叔肩上,低声道:“三叔,受苦了。”陆怀山身体一颤,感受着肩膀上带着侄子体温的重量。
又看着陆景安沉静清俊的面容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喉头哽住,竞说不出话来。
在水巡署暗无天日的牢房里,他是真的以为,这辈子就到头了。
被粗暴地拖出来,押上卡车时。
他心中已是一片冰凉,只道此生再难回阴山,再见妻儿。
却没想到,峰回路转,绝处逢生。
是景安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。
“景安…”陆怀山声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,最终只化作重重两个字,“多谢!”陆景安摇摇头,温声道:
“三叔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
我们先回家,三婶和景蔺、景翰都在等您。
您不在这些天,三婶日日垂泪,两个孩子也寝食难安。”
“好好,回家!”
陆怀山重重点头,劫后馀生的庆幸与对家人的思念,瞬间涌上心头,归心似箭。
陆家小院,院门一直敞着一条缝。
当陆怀山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,院内一直翘首以盼的三婶。
瞬间捂住了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猛地拉开门,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。
一把抱住丈夫,泣不成声。
“怀山!怀山你回来了!你吓死我了!”
两个孩子,陆景蔺和陆景翰,也象小炮弹一样冲过来。
紧紧抱住父亲的腿,哇哇大哭。
陆怀山这铁打的汉子,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框,紧紧搂住妻儿。
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妻子的背,又摸着儿女的头,喃喃道:“没事了没事了,爹回来了,回来了”
陆景安静静站在一旁,看着这团聚的一幕,眼底也泛起暖意。
他悄然后退一步,准备将这份宝贵的时光,完整地留给三叔一家。
“景安,你等等。”三婶却忽然抬起头,叫住了他。
陆景安停下脚步:“三婶?”
三婶抹了把眼泪,将一双儿女拉到身前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:
“景蔺,景翰,给你们景安哥跪下。”
两个孩子闻言,没有丝毫尤豫,当即就要屈膝。
陆景安一个箭步上前,稳稳托住了弟弟妹妹的骼膊,没让他们跪下去,皱眉道:
“三婶,您这是做什么?折煞我了。”
三婶看着陆景安,眼泪又流下来,语气却斩钉截铁:
“他们是你弟弟妹妹,跪你天经地义!
你救了他们的爹,就是救了咱们这个家。
他们该跪,我也该跪!”
说着,她自己也要往下跪。
陆景安连忙也扶住三婶,恳切道:
“三婶,我们是一家人。
一家人血脉相连,荣辱与共。
今日若换作是我遭难,您和三叔,难道会坐视不管吗?
您这样做,才是真把我当外人了。”
陆怀山也揽住妻子的肩膀,沉声道:
“听景安的。咱们陆家,不讲这些虚礼。记在心里,比什么都强。”
三婶看着丈夫,又看看陆景安诚恳的眼神。
终于不再坚持,只是拉着一双儿女,认真道:
“你们俩记住,往后你们景安哥的话,就是爹娘的话。
要听,要记在心里。
要是敢有半分违背,我就不认你们!”
陆景蔺和陆景翰经历了这番变故,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不少。
闻言都用力点头,看向陆景安的眼神里,充满了信赖与亲近。
陆景安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这是三婶教育孩子的方式,是她的感激之情。
“三叔三婶,你们好好团聚,我先回去了。”陆景安再次告辞。
“景安哥!”
陆景翰忽然又喊了一声,小脸绷得紧紧的,眼神里有一种不同于孩童的坚定。
“嗯?还有事?”陆景安温和地问。
陆景翰握紧了小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