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安没有象当初陈煊打击自己那样,说什么“练武很苦”之类的话。
只是走过去,揉了揉陆景翰的脑袋。
“行。明天早上,天亮就来我院子里。我带你一起。”
“嗯!”陆景翰重重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能不能坚持,是后话。
但这份心,值得鼓励。
夜色如墨,寒风刺骨。
白狼的车队驶入省城时,街上已罕见行人。
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,将车影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鬼魅。
守备司令部那座灰色的三层洋楼,在黑暗中沉默矗立,象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只有三楼的一扇窗户,透出猩红如血的光。
白狼独自一人走上三楼。
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尽了一切脚步声,寂静得可怕。
他在那扇透着红光的雕花木门前停下,深吸一口气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,尽管它早已沾满江风与尘灰。
然后,抬手,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门内传来平淡的声音。
白狼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弥漫着雪茄与一种奇异甜香混杂的味道。
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壁炉里火光熊熊。
白司令穿着一身丝绸睡袍,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手中摇晃着一杯如血的红酒。
房间里很暖和,与外面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。
“司令。”白狼在沙发前三米处立定,垂首。
白司令没说话,只是慢慢啜饮着杯中酒液。
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,仿佛没看见他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寂静在暖融的空气中发酵,却比外面的寒风更让人冰冷。
白狼的背脊,渐渐被冷汗浸湿。
终于,白司令放下了酒杯,玻璃杯底与檀木茶几接触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所以。”
白司令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蛇妖未除,陆怀山也没带回来。是吗?”
白狼喉结滚动了一下,单膝跪地,头颅垂得更低:“卑职无能!有负司令重托,请司令责罚!”“我记得我说过。”
白司令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象冰锥一样刺入白狼耳中。
“完不成任务,就提头来见。”
白狼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,随即猛地挺直背脊,嘶声道:“卑职愿以死谢罪!”
“用你的手。”
白司令的目光终于转向他,那双眼睛在炉火映照下,竟隐隐泛着暗红。
“抓住你自己的头发。”
白狼瞳孔骤缩,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但他没有尤豫,颤斗着抬起右手。
抓住了自己头顶的短发,攥紧。
下一刻!
他甚至没看清白司令有任何动作,只觉眼前一道妖异的红光倏然闪过,快得超越视觉的极限。脖颈一凉。
似乎有风吹过气管。
视线开始旋转、颠倒。
白狼看见一具无头的熟悉躯体还跪在原地,颈腔里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。
溅红了昂贵的地毯,也溅上了那具躯体手中。
那颗瞪大双眼、凝固着惊骇与茫然的头颅。
哦,那是我的头。
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。
白司令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喷溅的鲜血旁,手中端着他刚才那杯红酒。
他优雅地将酒杯倾斜,新鲜、温热、甚至带着生命最后悸动的心头血,精准地落入杯中。
与暗红的酒液混合,翻滚,融合,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、近乎妖冶的暗红色泽。
白司令举杯,对着炉火微光看了看。
然后送至唇边,一饮而尽。
猩红的液体沾湿了他的唇角,他伸出舌头缓缓舔去。
目光落在白狼那具仍跪着、手中提着自己头颅的尸体上,语气带着一丝厌烦:
“让你提头来见,提着脑袋进来便是。
说那么多废话,只会让我更生气。”
话音落下,那具无头尸体仿佛才接收到最后的指令。
攥着头发的手指松开,头颅“咚”地掉在地毯上,滚了两圈。
尸体也随之轰然侧倒,砸起一片尘埃。
几乎在尸体倒下的同时,房门被无声推开。
两名面无表情的卫兵走进,对眼前的血腥场景视若无睹。
一人抬头,一人抬脚,熟练地将无头尸体搬了出去。
紧接着,又有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