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祭台密室里的紧急传讯，对象不是合欢宗的上级，是洛神族圣域。
这说明两方之间不只是"知情"的关系，有直接的应急联络机制，关系比陆渊最初判断的还要深一截。
他把这个信息压下来，没有追加传给圣地，原因很简单——已经传过去的那些够墨云峥判断了，追加这一条只会让回复更慢，而且这个细节，等圣主有了决断，再一并说清楚更合适。
他拍了拍膝盖，对明曦道："去倒杯茶，等着就是了。"
明曦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进屋去了。
夜琉璃从廊下走过来，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，把腿架上去，"你真的能就这么等着？"
"能。"
"我不行，"夜琉璃把手撑在膝上，"一想到洛神族那边还没动，就坐不住。"
"坐不住也得坐，"陆渊把茶杯在石桌上转了一下，"现在动，就是告诉对方我们的底牌亮了多少，等圣主的授权下来，动起来才有意义。"
夜琉璃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腿从石凳上放下来了，坐姿正了一些。
......
第一天，没有消息。
分宗上下都绷着，弟子们走路说话都比平时轻，碰见陆渊这边的人会绕道走，不是怕，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，那几具悬挂在外门横梁上的尸首还没有撤，每次进出都要从那里经过，每次经过都要看一眼，看一眼就想起那枚合欢宗令牌。
沈砚在第一天里把分宗内部这三个月的人员调动记录翻了一遍，比对了档案，标出了几个可疑的名字，送到陆渊这里，没有多说，放下就走。
陆渊把那几个名字看了一遍，收起来，没有立刻有动作。
第二天，风月城那边有消息传来，城主府闭门谢客，城防司的人在城内加了几处巡逻，动静不大，但方向很明显，是在往旧祭台那一带收缩。
夜琉璃听完沈砚的汇报，第一反应是"他们在缩头"，第二反应是"那就是心虚了"。
陆渊坐在大殿旁边的偏厅里，把沈砚送来的情报放在桌上，"城主府闭门，说明他们还没搞清楚太初这边知道多少，在评估，在等。"
"等什么？"
"等我们的下一步，"陆渊把那份情报翻了个面，"我们不动，他们就一直猜。"
夜琉璃把这口气咽下去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把头往后仰，盯着顶梁，"猫鼠游戏。"
"对，"陆渊随口道，"我们是猫。"
夜琉璃把头抬回来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......
叛徒的事，是在第二天傍晚开始处置的。
沈砚标出来的那几个名字里，有两个在第一天的行动里表现得太过安静，安静到不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更像是在努力假装不知道。
陆渊让明曦去查了一下，查完，在院子里找到夜琉璃，"你想不想动一动？"
夜琉璃腾地站起来，"说。"
"两个，生死境，一个在档案室，一个在外围执勤，"陆渊把手揣进袖子里，"不要出人命，活口。"
"明白。"夜琉璃已经在活动手指了。
处置得很干净，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前一后被控制住，押到偏厅里，沈砚在场，陆渊坐在旁边，让他们自己开口。
两个人撑了一刻钟左右，第一个先开口，第二个跟着，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点一点交代出来，不多，都只是外围的接触，没有触碰到核心，但足够坐实分宗内部确实有人被渗透了，而且渗透的时间比三个月早得多。
陆渊把这些记下来，让沈砚把人收押，没有当场做出更多的处置决定，"等圣主的授权，再一并处理。"
沈砚点头，把人带下去。
第三个叛徒是在第三天上午找出来的，这个人藏得更深，是个在分宗里待了将近二十年的老执事，平日里口碑不错，行事低调，但他在旧祭台事发之后，连续两天没有睡着，眼底的青黑掩不住，被明曦看出来了。
明曦没有直接动手，只是把这个名字告诉陆渊。
陆渊让沈砚去把人请过来，在大殿里谈了半个时辰，那名老执事最后把一枚传讯玉符从衣领里取出来，放在桌上，手指离开的时候抖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沈砚收了玉符，把人带出去，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，在陆渊旁边站定，"他在分宗里待了快二十年，"他停了一下，"二十年。"
陆渊没有接这句话，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"记录好，等圣主裁定。"
沈砚闭了下眼，"是。"
......
第三天清晨，传讯发出去将近三天之后，大殿里凭空出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