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卖药,后头查案,门口药童还在吆喝补气散。
陆渊一行从侧门进去时,院里几个男弟子正搬药箱,见到沈砚,立刻停手行礼。
“沈师兄。”
沈砚把洛合分宗玉牌亮出。
“关门,取近三月所有册子。任务册、住店册、城门登记副本、花街巡查册、码头货单,一本别漏。”
那几个男弟子脸色变了。
一个年纪小些的弟子看了陆渊一眼,又看见夜琉璃和明曦,喉咙滚了滚。
“沈师兄,这几位是……”
沈砚把声音压低。
“主宗来的执事,查失踪案。”
院里立刻安静。
药铺前头的吆喝声还在,后院几个人却像让人掐住了脖子。
年纪小的男弟子赶紧低头。
“弟子赵庭,今日当值。执事稍等,我这就去取。”
夜琉璃看着他跑进内堂,低声嘀咕。
“怎么吓成这样?我们又不吃人。”
沈砚看了她一眼。
“风月城这边最近死气沉,谁沾失踪案谁倒霉。分宗弟子也怕。”
夜琉璃皱眉。
“自己师姐师妹丢了,怕就不查?”
沈砚手指扣住木匣背带,沉默了半息。
“查过。查到最后,什么都没有。再查,人会崩。”
陆渊走进内堂,随手拉开长案旁的椅子坐下。
能量体明曦站在他身侧,冷得像块玉。
那几个男弟子进进出出,把一摞摞册子搬上长案。纸册、玉册、竹简、拓印影像,堆得跟小山一样。
赵庭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沈师兄,近三月能找的都在这里。分宗长老前头也翻过几遍,没查出……没查出什么。”
夜琉璃挑眉。
“这么多,翻完天都黑了。”
赵庭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天黑也翻不完。”
陆渊翻开最上头一本,扫了两页,便合上。
“谁管档案?”
赵庭举手。
“弟子和刘师兄轮值。刘师兄今日去北市送丹药,还没回。”
沈砚沉声。
“传讯叫他回。”
“是。”
赵庭刚要走,陆渊敲了敲桌面。
“不急。先说说,失踪弟子最后一次出现,你们怎么记的?”
赵庭愣了一下,赶忙翻出一本薄册。
“都在这。十名师姐师妹,有三人接采买任务,两人送信,一人去客栈查账,两人值守水门,一人去花街巡查,一人……一人去城西送样本。”
沈砚抬头。
“城西?”
赵庭点头。
“旧祭台外围。那次是送香灰样本,说是水道里捞出来的东西。”
夜琉璃立刻看向陆渊。
陆渊没接话,只把十个名字写在一张白纸上。
“最后出现时间。”
赵庭赶紧报。
“第一个,三月初七,午后,洛水客栈。”
“第二个,三月十二,傍晚,南街药坊。”
“第三个,三月二十,夜里,西北水门。”
“第四个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因为陆渊没有翻那些册子,只在纸上写名字、时间、地点。
沈砚站在旁边,看着那张纸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夜琉璃耐心很差。
“看出来啥了?我就看见一堆字。”
陆渊把城门登记副本、任务派发册、花街巡查册三本抽出来,叠在一起,指尖在册面一划。
淡金色灵线从纸页里浮出。
一个名字牵一条线。
一个时间牵一个点。
十名失踪女弟子的路线像让人从烂线团里拽出来,悬在半空,交错、折返、重叠。
赵庭张着嘴,手里的传讯符差点掉地上。
“这……还能这样查?”
夜琉璃一脸嫌弃。
“你们以前怎么查的?”
赵庭脸涨红。
“一页页翻。”
“难怪查不出来。”
沈砚瞪了她一眼。
夜琉璃撇嘴。
陆渊指尖点在第一条线上。
“记录太多,不是好事。”
赵庭忙点头。
“是,是太乱了。”
“不。”
陆渊把花街巡查册推到众人面前。
“记录太干净,本身就是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