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前排着长队,花船靠岸,商队卸货,散修骂骂咧咧挤在一处。
陆渊挂着外门弟子腰牌,站在人堆里,像个出来跑腿的普通弟子。
夜琉璃捂着鼻子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师尊,这地方真能住人吗?这味儿比怨念体还冲。”
陆渊把腰牌扶正,又让它歪回去。
“你现在叫夜璃。”
“哦。”夜琉璃憋了憋,“陆师兄,这地方真能住人吗?”
沈砚背着木匣走在前头,听见这话,嘴角抽了下。
“夜师妹,风月城靠这个吃饭。香粉、灵酒、胭脂、歌舞、丹药、暗市,什么都有。你嫌呛,别人闻着是灵石。”
夜琉璃瞥他:“那你闻着是什么?”
沈砚很认真。
“麻烦。”
陆渊笑了一声。
“这回答不错,惜命的人鼻子都灵。”
沈砚没有接话,只把一枚洛合分宗的通行玉牌从袖中取出,压低声音。
“陆师兄,入城以后先去分宗办事点。那里在东市,外头看着是卖药材的小铺,里头有传讯阵和档案室。”
明曦跟在陆渊半步后,黑发垂肩,分宗女弟子服穿在她身上,硬是穿出一股谁靠近谁倒霉的味道。
前面几个散修回头看了她一眼,又把头转回去。
转得很快。
夜琉璃咧嘴。
“明曦姐,你这伪装也太假了。哪有外门弟子看一眼就让人想绕路的?”
明曦没理她。
陆渊倒是点头。
“所以你学着点,外门弟子也可以有脾气,但不能上来就想把城门拆了。”
夜琉璃刚想反驳,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。
“凭什么查骨龄?!”
“老子进城卖矿,又不是卖命!!”
“前头快点啊,后头还等着呢!”
城门下摆着一张长案,三个守城修士坐在后头,旁边立着一面香纹铜镜。铜镜有半人高,镜边刻满花纹,镜面浮着一层胭脂色的光。
一个女修刚走过去,镜面便亮了亮。
守城修士扫了她一眼,在玉册上写下几笔。
“姓名,来处,修为。”
女修脸色难看。
“前几日还不查这个。”
守城修士抬起眼皮。
“新规矩。风月城近来邪修混入,城主府要查。”
女修咬牙:“那为什么只照女修?”
旁边花衣修士笑了一声,袖口玉简贴着掌心。
“姑娘话别说这么冲。男修也查,只是你们体质容易招邪祟,不多看两眼,出了事算谁的?”
排队的人群里响起几声低笑。
“漂亮女修进风月城,那当然得多查查。”
“这规矩好啊,省得什么来历不明的都往里钻。”
“啧,这镜子照得够细。”
夜琉璃的拳头在袖中响了一下。
沈砚后背一紧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别动。过去没有香纹铜镜,至少我驻守那半年没见过。陆师兄,这规矩很新。”
陆渊目光停在铜镜上。
镜面照过女修时,除了修为气息,还会在边缘浮出几道细线,像在量骨龄,也像在探体质波动。
那几名花衣修士站得散,看似闲聊,手里玉简却一刻不停。
他们记的不是男修。
全是过镜女修。
陆渊指尖轻轻敲了下袖口。
“有意思,刚到门口就送账本。”
沈砚喉咙动了动。
“陆师兄,不能在城门动手。这里人多,眼线更多。真闹起来,后头那条线立刻断。”
夜琉璃偏头。
“我看起来很像忍不住的人吗?”
沈砚沉默了半息。
夜琉璃脸黑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渊抬手按住她肩头。
“查就查,正经人进城,怕什么镜子?”
夜琉璃看着那只按在肩上的手,硬生生把拳意咽回去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队伍往前挪。
沈砚先上去,把通行玉牌递出。
守城修士接过玉牌,看了一眼,语气淡了些。
“洛合分宗?”
沈砚点头。
“奉命入城采买药材,顺便交接几份旧账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四个。”
守城修士的目光从陆渊脸上扫过,又落到明曦和夜琉璃身上。
“两个女弟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