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明曦探了一遍，陆渊又亲自用太初本源扫了一轮。结论很简单——殒龙之地那场硬仗把龙凰血脉透支得狠了，如今不过是自主修复中的正常波动，跟深渊没有半点关系。
龙灵儿听完松了口大气，差点原地蹦起来。龙清凰面色没什么变化，但攥着衣袖的手指悄悄松开了。
然后日子就这么安静下来了。
瑶光峰难得的太平。没有黑暗生灵，没有追杀，没有秘境，连个来瑶光峰递帖子的外人都没有。陆渊每天清晨在听雨轩打坐两个时辰，太初仙经自行运转，至尊境七层的本源在经脉里缓缓流淌，根基一点点夯得更实。
午后就是他的废人时间。
紫竹摇椅往廊下一摆，灵瓜切一盘，灵茶沏一壶。陆渊往上面一瘫，半阖着眼，什么都不想干。
这日子过了三天。
第四天午后，明曦端着灵瓜碟子走过来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摇椅上那个四仰八叉、眼睛都懒得睁开的人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仿佛是在想"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救"。
但她还是走过去了。半跪在摇椅旁边，把灵瓜碟子搁在扶手上。
"主人。"
"嗯。"
"今天的灵瓜比昨天甜。"
"嗯。"
"……主人是不是打算一直躺到天荒地老？"
陆渊终于睁开一只眼。
明曦的脸近在咫尺。银发垂下来，发尾扫在他肩膀上痒痒的。那双冰玉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幽怨，是那种"明明可以带我出去走走你偏要烂在这里"的无声控诉。
陆渊伸手捏了一下她鼻尖。
明曦没躲。鼻尖微微发红，眼睫颤了颤。
"再躺两天。"他说。
"主人昨天也是这么说的。"
"那就再再躺两天。"
明曦盯着他看了两息，把灵瓜碟子往他嘴边推了推，不说话了。
但嘴角弯了一下。很小的弧度。
......
演武场在听雨轩后山。不大，方圆百丈，四周立着六根试炼石柱。
夜琉璃一拳轰出去，拳风裹着暗金色的龙鳞光芒，砸在面前的虚空中炸开。
声势不小。但陆渊站在场边看了半晌，摇了摇头。
"脚步慢了。"
夜琉璃收拳回头，额头冒着细汗："哪里慢？"
"你出拳的时候重心全压在前脚掌。"陆渊抬了抬下巴，"后脚跟先动，重心前移和出拳同步。你现在是先出拳再移重心，中间差了半拍。"
夜琉璃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脚，想了想，后脚跟一转，重新起势——
这回拳头轰出去的瞬间，整个人的身形像被弹射出去似的，速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。拳风直接贯穿了三丈距离，尾端余劲"砰"一声撞上了最远处那根试炼石柱。
石柱从中间裂了一道缝。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
夜琉璃瞪大了眼。
"我靠？？"
她回头看陆渊，满脸写着"就这么简单？？"
陆渊已经靠回场边的石凳上了，姿势跟在摇椅上没什么区别。他随手一摆："去练吧，打一百拳。"
夜琉璃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轰。一拳接一拳，越打越顺，暗金龙鳞在她拳面上蔓延开来，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闷响。
旁边，萧嫣然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犹豫了几息，站起来走到陆渊面前。
"师尊……"
"说。"
"造化青莲体的本源运转，我这半个月一直卡在第三条支脉上。灵力到了那个位置就堵住，仿佛有股顿涩感。"
陆渊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伸出一根手指。
"过来。"
萧嫣然往前一步。陆渊的指尖点上了她眉心。
一缕太初本源探进去，极轻极薄，沿着她体内造化之力的运行路径走了一遍。走到那个堵塞的节点时，本源微微一震，引导着。
前后不到三息。
陆渊收回手指。
萧嫣然站在原地，闭着眼。体内的造化之力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，沿着新的路径哗啦啦流过去，一路畅通无阻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"这……"
"走了。"陆渊已经从石凳上起来，往听雨轩方向溜了。
萧嫣然站在原地，嘴唇张了又合。困扰她半个月的瓶颈——就这么通了。师尊伸一根手指的功夫。三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盘腿坐下。得趁着这个感觉还在，赶紧消化。
......
听雪轩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