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只两只，是一片，从葬龙山脉的各个方向涌过来，那种密度，像是山脉里所有的怨念体都被人一声令下，全部往这里赶，密密麻麻的，遮住了后头的山石，遮住了死气里本就模糊的视线，就那么往深渊这边压过来。
"打，"陆渊唤出明曦剑，"别让它们靠近深渊边缘。"
没有人废话，法宝齐出，宝术轰鸣，整个深渊周边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夜琉璃的九幽魔体全开，暗金龙鳞从手臂往上蔓延，一拳砸出去，正面打散一整片怨念体，死气四散，她往旁边跨了一步，另一只拳头已经跟上，打在一头扑过来的吞孽兽侧腹，吞孽兽的身体被砸出去，撞在旁边的石壁上，没有再起来。
雷煌的雷霆本源往外扩，金色的雷弧在深渊边缘炸开，一片怨念体在雷弧里消散，他往旁边跨了半步，九霄圣雷体的气息往外一压，周边的怨念体集体往后退了一截。
萧嫣然的剑气已经出去了，真凰剑心催动的涅槃剑气往前割，那些怨念体碰到剑气，消散的速度比碰到普通攻击快了许多，萧嫣然往旁边退了半步，换了个角度，把剑气的覆盖范围往旁边拉了拉。
秦淮安的阵法撑开，太初杀伐大阵的气场在深渊周边铺开，把众人的战力往一起整合，阵法的肃杀气场往外压，让那些涌过来的怨念体的速度慢了一截。
但那些东西不怕死。
打散一批，又来一批，打掉一只吞孽兽，旁边又有两只扑上来，那种密度让人有点头皮发麻，不是打不过，是打不完。
"不对，"秦淮安在阵法里，把阵盘往外探了一圈，"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。"
"什么意思？"雷煌往旁边扫了一眼，又把面前一只怨念体拍散。
"你看它们的攻击方式，"秦淮安的声音压着，"既不让我们离开，也不合力围杀我们，就是在消耗我们的体力和灵力"
陆渊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往深渊的方向看了一眼，"那只东西在等，让这些东西先把我们磨一遍，等我们灵力耗得差不多了，再收割。"
"所以不能在这里耗，"秦淮安把阵盘往里收了一截，"打开一个缺口，进深渊。"
"我来，"雷煌往前走了两步，九霄圣雷体的气息全开，雷霆本源往外扩，金色雷弧在深渊边缘炸成一片，把涌过来的怨念体强行往两侧压开，硬生生在那片密集的怨念体里撕开了一道缺口。
"走，"陆渊把明曦剑剑往腰间一收，往缺口那边迈步，"快。"
众人跟上，往深渊边缘涌，秦淮安的阵法往后撑，把身后追上来的怨念体挡住，给众人争出一段时间。
脚踏到深渊边缘的那一刻，下面的黑往上漫，那股怨念的气息贴着皮肤，浸入神魂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神魂里灌，不是痛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侵蚀，像是某种记忆在神魂里乱翻，翻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"祭出法宝，"秦淮安把阵盘往自己周身一贴，那层阵法的光晕把他裹住，"这股怨念侵魂，不挡住会出问题。"
众人各自祭出法宝，萧嫣然把黑色古戒的防御往外撑，夜琉璃的九幽魔体本源往外爆发，把侵入的怨念气息硬生生往外顶，玄尘的梵天功法运转，厚重的本源之力贴着神魂外侧，把那股侵蚀挡在外面。
明曦往陆渊旁边靠了半步，手腕上的星辰铁手环往外散出一丝极寒本源，贴着陆渊的神魂外侧，把那股侵蚀往外格了一下。
陆渊往她那边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往下迈步。
往下走，场景在变，不是那种渐变的感觉，是一截一截的，像是走进了某种结界，每走一段，周围的东西就换一种样子，先是石壁，然后是死气，然后是某种黑色的液体在四周流淌，不知道是什么，但气息和怨念差不多，又比怨念更沉，更重，贴着脚边过，不往上漫，就那么流着。
那股侵蚀神魂的怨念气息越来越重，众人的法宝的消耗也在加快，祝融的脸色白了一截，他没有顶级法宝，只能靠着自身的血脉本源硬撑，那道赤金纹路在他胸口亮着，和那股怨念气息死死对抗。
"还有多深？"夜琉璃往下看了一眼，还是黑的，看不见底。
"不知道，"陆渊把这两个字说出来，往下继续走，"走到底再说。"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那种场景切换的感觉忽然停了。
脚踏到一块实地上，陆渊把周围扫了一眼，然后停住了。
其他人也停住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深渊底部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，不是石壁，不是洞窟，不是任何一种正常的场景，就是一个无尽的血色世界。
血色，不是红色，是那种暗的、沉的、像是积了几万年的血渍的颜色，脚下的地面是血气凝成的，踩上去没有声音，但能感觉到脚底有什么东西在轻微的流动，整个世界没有景色，没有山，没有石壁，没有任何东西，就是无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