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驻地外围,暗哨比白天多了三倍不止。
陆渊靠在内室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灵果,咬了一口,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,他也懒得擦。
明曦抱剑坐在门槛上,背对着他,长发垂在剑鞘两侧,像一道黑色的帘。
"来了。"
明曦的声音很轻,但陆渊听得清楚。
他没动,又咬了一口灵果。
驻地外围的阵纹亮了一下,有人在外头递上拜帖。
顾清瑶从侧院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简,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,"来了来了!!九霄圣地的人,递了帖子,说是雷煌派来的使者!!"
秦淮安从另一边踱过来,手插在袖子里,打了个哈欠,"这么晚了还来,挺急。"
陆渊把灵果核随手一扔,"什么帖子?"
顾清瑶展开玉简,念了一遍,越念眉头皱得越紧。
"……聘礼清单?"
秦淮安的哈欠卡在嘴里,"什么?"
"九霄圣地雷煌公子,诚邀苏挽星姑娘赴九霄圣地修行,特备薄礼若干——"顾清瑶声音越来越大,"仙阶灵脉一条、仙阶极品功法三部、仙石十万枚、九霄圣地核心弟子名额一个……"
她把玉简拍在桌上,"这哪是聘礼,这是买人!!"
秦淮安眉头压下来,"以联姻之名行夺人之实,雷煌这手玩得不新鲜,但出价确实狠。"
陆渊没接话,目光落在明曦背上。
明曦站起来,剑出鞘半寸,"要我去打发?"
"先等等。"
陆渊抬了抬下巴,"让他们在外头候着,别急。"
话音刚落,阵纹又亮了。
顾清瑶愣了一下,"又来?"
这次不是玉简,是人。
一个身披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,双手合十,站在阵纹外三丈处,周身佛光内敛,面容平和得像一尊玉佛。
秦淮安眯了眯眼,"玄尘佛子。"
顾清瑶倒吸一口气,"他亲自来了??"
玄尘佛子没有递帖,只是站在那里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传入驻地每一个角落。
"阿弥陀佛,贫僧玄尘,深夜叨扰,实非本意。只是有一事关乎苏施主安危,不得不来。"
顾清瑶扭头看陆渊,"怎么办?"
陆渊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灵果的汁水,"不见。"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明曦已经走到了驻地正门,抱剑而立,长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,那张绝美的脸在月光下冷得像霜。
九霄圣地的使者先到一步,是个中年修士,穿着九霄圣地的制式法袍,腰间挂着雷煌的令牌,正站在门外等回话。
玄尘佛子到的时候,两人几乎同时看见了对方。
空气冷了一瞬。
九霄使者皮笑肉不笑,"玄尘佛子深夜造访太初驻地,莫非也是来送礼的?"
玄尘佛子双手合十,面上那层平和纹丝不动,"施主误会,贫僧是来解惑的。苏施主体内万象冲突,若不及时化解,恐有道基崩裂之危。梵天圣地愿以佛门秘法相助,不求回报。"
九霄使者嗤了一声,"不求回报?佛子这话说出来,信的人怕是不多。"
"施主心中有疑,贫僧不强求。"
两人站在太初驻地门口,一个笑里藏刀,一个慈悲为怀,气氛剑拔弩张却又维持着表面的体面。
然后明曦走出来了。
她没看任何人,只是站在门口,剑横在身前,声音冷得像冬夜里的铁。
"我家主人说了,不见。"
九霄使者脸色一僵,"这位姑娘,雷煌公子的诚意——"
"不见。"
玄尘佛子微微一笑,"贫僧只需片刻——"
"不见。"
同样两个字,同样的语气,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。
九霄使者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笑意收了,声音沉下来,"姑娘,九霄圣地的诚意若被辜负,后果……恐怕不是太初一家驻地能承受的。"
明曦没说话。
剑出鞘。
半寸。
就半寸。
但那半寸剑光在月色下亮了一下,九霄使者的瞳孔猛的一缩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,后退三步,脚跟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痕。
他脸色白了。
不是害怕,是那半寸剑意里裹着的东西,让他的灵魂深处产生了本能的警觉——这把剑,杀过比他强得多的东西。
玄尘佛子的佛珠停转了一瞬,重新转动的时候,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
"阿弥陀佛。"
他退后一步,双手合十,"既然陆施主不便,贫僧改日再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