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凰城贵宾区的云石楼阁里，顾清瑶已经喝了三杯灵茶，困得眼皮往下坠，沈霜月捧着玉简坐在窗边，一动不动，夜琉璃倒精神，拿着块灵石在手心里反复捏，嘎嘣嘎嘣，脆得顾清瑶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
"能不能消停。"
"不能。"
顾清瑶闭上眼睛，不说话了。
陆渊靠在椅背上，半闭着眼，不知道是睡着了，还是在想事。
就这么耗着。
然后楼下有了动静。
夜琉璃耳朵一竖，手里灵石攥紧，人已经弹起来了。
楼梯口的防御阵纹亮了一下，随即熄灭——不是被强行破开的，是有人轻巧地绕过去了。
顾清瑶困意全散，腾地站起来。
沈霜月把玉简收起，往角落里挪了挪。
陆渊慢悠悠睁开眼，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茶盏，喝了一口，没动。
脚步声上来了，不急不缓，踩在云石楼梯上，一步一步，带着种说不清的从容，像是自家地盘。
门没敲。
直接推开了。
叶红鲤站在门口，换了身衣裳，不是白天那套赤金广袖，是一件暗红窄袖劲装，发间凰钗还在，两手空着，就那么站着，把屋里几个人扫了一圈，最后把视线落在陆渊身上。
夜琉璃已经挡过去了，手腕一翻，魔力往上涌，眼里带着火。
"谁让你进来的？"
叶红鲤看了她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，什么都没做。
夜琉璃浑身往下一沉，整个人踉跄了半步，脚底像是突然压了座山，稳了两下才没摔，抬起头，脸色变了。
顾清瑶倒吸一口气。
夜琉璃咬紧牙，重新往前站，手腕上魔纹亮起来，气息往上拔，朝叶红鲤轰过去——
叶红鲤右手抬起，食指往前一点。
夜琉璃的攻势像撞上了堵实墙，生生弹了回来，她退了两步，脚跟磕在椅腿上，差点坐倒，扶住桌沿喘了口气，抬头，眼睛里全是不服气。
"你——"
"够了。"
秦淮安的声音从楼梯口飘进来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，手插在袖子里，打了个哈欠，往叶红鲤那边扬了扬下巴。
"她没恶意。"
夜琉璃扭头，瞪他。
"你早知道她来？"
"猜到了。"秦淮安走进来，在旁边椅子上坐下，懒洋洋地，"红鲤，你这手，把人家小姑娘打成这样，不太厚道。"
叶红鲤收回手，轻描淡写。
"她先动的。"
"我先动怎么了。"夜琉璃还在喘，嘴不让人，"你半夜摸进来，不打你打谁？"
叶红鲤没搭理她，把视线重新放回陆渊身上。
陆渊把茶盏搁回桌上，抬起头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"叶家嫡女，深更半夜来敲太初的门，不知有何贵干？"
叶红鲤在他对面坐下，坐姿散漫，像来串门的。
"代表家族。"
"叶家要跟我谈什么？"陆渊偏了偏头，"我跟叶家，八竿子打不着。"
叶红鲤看着他，停了一下。
"沧澜位面的事，你知道传出去多远了吗？"
陆渊没吭声。
叶红鲤往下说，声音平，不快不慢。
"各大世家宗门，凡在沧澜位面有眼线的，基本都收到消息了。陆渊，太初圣地大长老亲传，在沧澜位面，一个人压住了场子。"
顾清瑶嘴角动了一下，忍住了。
叶红鲤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"叶家对这种事，向来感兴趣。"
陆渊扯了下嘴角。
"叶家喜欢盯体质，这事我知道。但我有什么体质，跟叶家有什么干系？"
秦淮安在旁边插了句，还是那副没睡醒的腔调。
"叶家这几百年，专门盯强横体质。不管你是什么路数，只要层次够高，他们就来兴趣。你在沧澜位面的表现，层次不低，这不难猜。"
陆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叶红鲤看着他，语气没变。
"秦淮安说的对。我们不清楚你具体是什么体质，但你当时的表现，叶家的人亲眼看见了。"她顿了顿，"所以我来。"
"来谈什么？"
"合作。"
屋里静了一息。
顾清瑶抱着胳膊，凑到陆渊边上，压低声音。
"叶家说合作，一般是什么路数？"
叶红鲤扫了她一眼，没等陆渊开口，自己接了。
"资源，人脉，或者别的。叶家想了解你，你若有需要，叶家也能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