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手指停在扶手上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夜琉璃在旁边哼了声，还在揉手腕，没再往前冲，但眼神没收。

    沈霜月坐在角落，低着头，始终没动。

    叶红鲤把屋里几个人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回陆渊脸上，慢悠悠开了口。

    "你在防我。"

    陆渊笑了一下，笑得很淡。

    "叶小姐想多了。"

    叶红鲤盯着他，往上扯了下嘴角。

    "你手指敲了三下，都是往外弹的，不是往里收的。"

    陆渊手指停了。

    顾清瑶愣了一下，悄悄低头瞄了眼陆渊的手，又抬起来，没敢出声。

    叶红鲤站起来，理了理袖口，语气还是那么平。

    "不用太紧张。我今天来，只是走个过场，让你知道叶家有意思就够了。"她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停下，侧过脸，"至于你防不防我，是你的事，我不介意。"

    "但有句话，记着。"

    "叶家喜欢强横的，不喜欢藏着掖着的。你若真有本事，大方亮出来，比缩着强。"

    说完，走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下楼，防御阵纹亮了一下，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屋里几个人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夜琉璃第一个开口，嗓子里带着火。

    "这人什么意思，说两句话就走？"

    秦淮安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"她就是来看看你们的。"

    "看我们？"

    "叶家做事向来这样，先摸底，再谈。"秦淮安把腿搭在椅子扶手上，"红鲤这个人，你们别小看，她在叶家年轻一代里，是真正拿得出手的牌面。"

    顾清瑶撇嘴。

    "我知道，叶家嫡女，天赋强，手段也不差。但她今天那意思，到底是拉拢，还是试探？"

    "都有。"秦淮安侧过脸看了陆渊一眼，"主要是试探。"

    陆渊没接这句，拿起茶盏，发现早空了，放回去。

    顾清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"你刚才那个防备，她真看出来了？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那你……"

    "没事。"陆渊往椅背上靠了靠，"她看出来，说明眼力不差。"他停了一下，"这是好事。"

    顾清瑶一脸没听懂。

    夜琉璃揉了揉手腕，往旁边一坐，不吭声了，但那股不服气还挂在脸上，没散。

    秦淮安站起来，往门口走，走到一半，回了下头。

    "对了，叶家这次来，不止为了你。升仙大会上有他们看中的苗子，红鲤是领队。"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"但她今晚单独来，是她自己的意思，不是叶家安排的。"

    说完，走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几个人，灵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顾清瑶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，转过来，看向陆渊。

    "你说，叶红鲤最后那句话，什么意思？"

    陆渊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"字面意思。"

    "字面意思是……"

    "她在告诉我，叶家不是来找麻烦的。"

    顾清瑶嘀嘀咕咕，最后也没再问，抱着胳膊往椅子里一缩，困意又上来了。

    沈霜月在角落里把玉简重新打开，眼睛落在上面，却没真在看。

    夜琉璃把灵石重新捏起来，嘎嘣一声。

    顾清瑶皱眉。

    "能不能别捏了。"

    "不行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窗外，龙凰城的夜风把赤金凰木的枝桠吹得轻轻晃，火焰细碎，把楼阁外墙映得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陆渊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没动。

    叶红鲤说"不用太紧张"——但她连他手指的弹向都看进去了。

    秦淮安说她今晚是自己来的，不是叶家安排的。

    一个叶家嫡女，领队身份，抛开家族的眼线，深更半夜单独登门。

    陆渊睁开眼，看了一眼窗外还在晃的凰木枝桠。

    “真是的，每个人都弯弯绕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