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使者是个穿赤金甲的高挑女修,云舟刚靠近,她便躬身行礼。
"太初圣地贵客驾临,龙凰族恭迎。"
秦淮安站在船头,手负于背,点了点头。
"有劳。"
引路船把太初一行带进侧门,绕开城门外那条排了几里地的长龙。
顾清瑶往那边扫了一眼,步子慢了下来。
城门前,队伍密密麻麻,全是下界各小世界来的天骄,乌压压挤成一片。最前头,一群穿统一服色的奴仆横着手里的长鞭,把人往两边赶。
当中一个年约十六七的少年,被鞭子抽了个正着,衣背裂开一道血口,跌在地上,捂着手臂,一声没吭。
领头的奴仆拎着鞭子,居高临下看他一眼,嗤了声。
"叶家的队伍要过,闲杂人等靠边站——耳朵聋了?"
少年咬牙撑着地想起身,那奴仆抬脚,直接踩在他肩膀上,把人压回石板。
"就这点眼力,也配来升仙大会?"
顾清瑶脚步一停。
下一刻,她已经从侧道转了出去,手腕一扬,一股灵力裹住那奴仆高举的手腕,把鞭子钉在半空。
奴仆愣了一下,扭头——脸色当即变了。
顾清瑶站在他面前,圣女令挂在腰间,太初云纹绣在衣角,眼睛里压着火,声音很平。
"鞭子放下。"
奴仆嘴皮子动了动,声音软了半截,但硬撑着没软透。
"这位姑娘,我们家叶小姐的队伍要过,这小子挡路,教训两下怎么了?"
顾清瑶看他一眼,手腕一抖。
那鞭子脱手飞出,插进旁边石柱里,柱身震出一道细裂。
"挡路。"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"他排在队里,你们叶家的人要插队——是他挡你们,还是你们挡他?"
奴仆脸色难看起来,旁边几个同伴已经围上来,手按在腰间法器上,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。
"顾圣女,我们是叶家的人……"
"叶家怎么了。"
夜琉璃从顾清瑶身后绕出来,手里嗑着颗灵果,把核随手吐在那奴仆脚边,声音懒洋洋的。
"叶家派你们出来,是让你们打人,还是让你们出来给叶家丢脸?"
奴仆脸涨得通红,手腕一抖,另一根鞭子抽出来,朝夜琉璃横扫过去。
夜琉璃伸出两根手指,把鞭梢夹住,往下一压。
咔嚓。
鞭子断了。
奴仆手腕一震,倒退半步,话还没骂出口,夜琉璃已经一步踏上去,掌心往他丹田上按了下去。
也没用多大力气,就那么一按。
奴仆当场脸白了,灵力一散,扑通跪在地上,手撑着石板,喘不上来气,额头的汗一串串往下掉。
旁边几个人傻在原地,面面相觑,谁都没动。
夜琉璃拍了拍手,弯腰,把那少年从地上拽起来。
"行了,站起来。"
少年站稳,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顾清瑶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顾清瑶从袖里掏出一粒丹药,递过去。
"拿着,把伤压一压。"
少年接过来,握在掌心,低下头,声音很轻。
"多谢……"
"谢什么。"顾清瑶摆摆手,语气松了一点,"这地方鱼龙混杂,别一个人杵在前头当靶子。"
地上那个奴仆缓过来一口气,咬牙抬起头,眼睛里藏着压不住的恨意。
"太初圣地好大的脸面……坏了叶家的规矩,这事没完——"
"没完怎么着?"
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不高,但压得那奴仆后半截话直接咽了回去。
众人回头。
一个身着赤金广袖长裙的年轻女修站在人群外沿,云纹密密绣满裙摆,腰间压着一枚碧玉家族令,发间一支赤金凰钗,站在那儿,像一截燃着的火炬,把周围人都衬得暗了几分。
叶家嫡女,叶红鲤。
她没有往这边走,只是站定,把目光从地上那个奴仆身上扫过去,又落到夜琉璃和顾清瑶身上——最后,停在更远处。
太初云舟的船头,陆渊靠着栏杆,手里端着茶盏,正往这边看。
叶红鲤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息,随从凑上来,压低声音说了什么,她没理。
"废物。"她往地上那个奴仆看了一眼,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"自己爬起来。"
奴仆嘴唇抖了一下,一个字没敢多说,撑着地站起来,缩到一边去了。
叶红鲤收回视线,又往陆渊那个方向顿了顿,转身,带着人往城里走,裙摆扫过石板,火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