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天福地内。
轰！
平静的水面骤然炸开，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柱冲天而起，带着刺骨寒意，瞬间撕裂了湖面的宁静。
夜琉璃踏着飞溅的水花暴掠而出，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，拳头之上缠绕着浓郁到近乎凝实的阴煞之气，裹挟着凌厉劲风，直奔岸边的陆渊悍然砸去。
陆渊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，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一只紫砂茶杯，慢悠悠吹了口热气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拳风逼近面前三寸之时，一道无形无质的太初仙气屏障凭空浮现，宛若一层看不见的天幕，稳稳横在身前。
砰！
一声闷响炸开。
夜琉璃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飞出去，在半空中翻了两圈，随后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坚硬的石板瞬间崩裂，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迅速蔓延，连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震。
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翻身爬起，死死盯着陆渊，眼底战意翻滚，像是压着一团怎么都熄不灭的火。
“再来！”她低喝一声，声音清脆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。
陆渊放下茶杯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
“你这九幽天魔体才修行不久，别真把自己练废了。”
夜琉璃却像是根本没听进去，体内黑气再次疯狂翻涌，周身衣袍无风自动，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一瞬节节攀升。
她双腿微微一沉，脚下青石板被踩得咔咔作响，下一秒便要再次发力扑出。
可就在这时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下去。
明明方才还是暖意融融的洞天，转眼之间却像是掉进了深冬的冰窟，连风都带上了几分霜意。
原本还在翻滚的水面瞬间凝出一层薄冰，冰层迅速向四周延展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。
夜琉璃身上的黑气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，猛地一颤，唰的一下，全都缩回了体内。
她浑身一僵，脸色微变，猛地转头看向木屋方向。
主屋的门，开了。
瑶光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今日的她，换了一身黑金道袍，衣袂垂落，气质清冷如霜。脸上没有戴面具，绝美的容颜便那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阳光之下，只是那双眸子太过冷静，也太过淡漠，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，只需看上一眼，便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院子。
刹那间，连院中原本还残留的一点风声，都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陆渊立刻起身，拍了拍衣摆，脸上堆起熟络的笑，快步迎上去。
“师尊，您怎么出来了？”
瑶光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到夜琉璃面前。
夜琉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背脊绷得笔直，连呼吸都不自觉收敛了几分。
面对瑶光，她连体内翻腾的气血都像是被压住了，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本能的警惕。
瑶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“神游境二层。”
“根基还算凑合。”
“就是杀气太弱。”
夜琉璃咬着牙，一声没吭。
她不服气，却也清楚，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，字字都带着分量。
瑶光这才转过头，看向陆渊，声音依旧清冷。
“让她收拾东西，准备走。”
陆渊一愣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“走？”
“去哪？”
“通天塔。”瑶光吐出三个字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陆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通天塔。
他太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了。
那是太初圣地的试炼之地，一共九十九层，每一层都危机四伏，镇压着历代祖师擒回来的大妖、魔修，还有各种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凶阵。
那地方根本不是给人安安稳稳修炼的。
而是给人拼命的。
说白了，能从那里活着出来的，才算是真正有点本事。
“师尊。”
陆渊深吸一口气，语气也认真了几分。
“琉璃才神游境二层。”
“通天塔里死气、煞气、怨气交织，寻常修士进去都得脱层皮，更别说她现在这个境界。”
“她扛不住的。”
瑶光闻言，反倒冷笑了一声。
那一声笑不带半分温度，听上去甚至有些锋利。
“九幽天魔体，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体质。”
她抬手，修长的手指直接指向夜琉璃。
“你把她养在这山清水秀的洞天里，天天喂她天材地宝，当大小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