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寻常学子该读的圣贤书。
“江姐姐,这些是……”
“是兵法,是权术,是帝王心术。”江枕雪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,“小煜,我问你,你想不想当官?”
沈煜一愣,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想。”
“想当一个什么样的官?”江枕雪追问。
少年目光澄澈坚定:“我想登科入仕,立身高位,做能造福百姓、立身朝堂的清官贤臣。若有能力,我也想护住姐姐,让你安稳无忧。”
“好。”江枕雪颔首一笑,眼神清醒透彻,“但只靠一腔热血、锦绣文章,走不稳朝堂路。你得有手段,有心计,有自己的势力,才能在官场沉浮里站稳脚跟、步步青云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按在少年瘦削的肩膀上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我不需要一个只会死读书的状元郎,我要一把能插进京城那潭浑水里,最锋利、最可靠、最稳得住局势的剑。”
“你,愿意当我的剑吗?”
沈煜心脏狠狠一震,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。
他终于明白,江枕雪从救下他、收留他、栽培他,从来不是偶然心软。
她是在提前布局,亲手打磨一块璞玉、培养一把未来能镇住朝堂的利刃。
他没有半分被利用的不悦,反倒满心皆是被器重、被寄予厚望的郑重。
他抬眸迎上她的视线,眼底燃起燎原锋芒,字字铿锵:
“我愿意。沈煜此生,为姐姐手中之剑。剑锋所指,万死不辞。”
江枕雪满意点头。
她记得原著里的沈煜,是全书最特别的存在。
不缠情爱、不陷纠葛,一生唯拼事业,冷静自持、步步为营,白手起家从寒门孤子一路爬到当朝首辅,稳居朝野高位,是真正笑到最后的顶级权臣。
前世无人扶持,尚且能登顶青云。
这一世,她提前握住这匹千里马,要亲手助他扶摇九天,让他成为自己乱世立身、抗衡一切风雨的最大靠山。
“从今天起,青云阁所有的人脉、财力、资源,都随你调用。”她神色郑重,语气带着笃定的野心,“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三年之内,我要在金銮殿上,听到你的名字。”
……
自那以后,沈煜彻底褪去青涩怯懦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他不再局限于寒窗苦读、死啃经书,主动周旋往来于青云阁的学子、乡绅、底层小吏之间。眼界、谈吐、格局飞速蜕变,见解独到、进退有度,很快就在云阳士子圈声名鹊起,受人敬重。
康明晏再见他时,已然全然陌生。
他看着桌上铺开的山川舆图、密密麻麻的朝堂策论,心头震颤不已。
这些格局视野,早已远超普通科举书生的范畴。
“沈煜,你近来……到底在学什么?”
沈煜抬眸,温和一笑,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锐利锋芒:
“学着立足,学着入局,学着做能真正站稳朝堂、成事济世的人。”
康明晏默然失语。
他终于看清,江枕雪从不是普通商户女子。
她是执棋之人,而他们所有人,都心甘情愿,入她棋局、随她落子。
……
京城,宁国侯府。
书房寒寂,气氛凝重刺骨。
萧倾砚一袭黑衣端坐,俊美眉眼覆着沉沉寒冰。
不过离京小段时日,朝堂风波骤起,暗流汹涌,已然快要掀翻他苦心维持的局势。
“说。”他薄唇轻启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夜鹰单膝跪地,神色肃然:“侯爷,大皇子一派已然动手。他们暗中买通漕运官员,伪造全套账册,诬陷三皇子克扣南下赈灾粮款。”
是了,三皇子被任命委派负责人,现在突然被传言贪污赈灾粮食。这可是要费点心力才能解决的。
“证据?”
“对方布置周密,出库记录、沿途损耗、灾民分发账目,环环相扣,证据确凿,无从辩驳。”夜鹰低声道,“圣上震怒,已下旨令大理寺、御史台会审此案。”
萧倾砚端起冷茶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。
“天衣无缝?”他眸光幽深,“朝堂构陷,从来只有精心伪装,没有真正的无懈可击。”
他此番离京,明为查军务,实则是暗中深挖三皇子生母旧案,握的是能倾覆朝堂派系的致命底牌。
可他一旦离京,对手便立刻抓住空隙,设下死局,逼他折返京城、困入漩涡。
“侯爷,如今局势凶险,要不要……派人将江姑娘接回京城?”夜鹰犹豫发问。
“不必。”
萧倾砚想也未想,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