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的不是萧倾砚,是怕他疯起来,连康明晏都不放过。沈煜的下场,还血淋淋地烙在她脑子里。
“明晏,你先回去!”江枕雪猛地推了康明晏一把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这里没你的事!快走!”
康明晏被她推得一个趔趄,却又固执地站稳了脚跟,重新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我不走!”他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对萧倾砚道,“我不知阁下是何身份,但雪儿她一个弱女子,孤身在此地打拼不易。你若有半分君子风度,就不该如此欺人太甚!”
“君子风度?”萧倾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甚至懒得去看康明晏,目光依旧胶着在江枕雪脸上,充满了审视和玩味。
“江枕雪,你的眼光,真是一如既往的差。从前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小乞丐,现在又换成这个之乎者也的穷书生。你就喜欢这种……需要你保护的男人?”
他的话,每一个字都淬了毒,既是在羞辱康明晏,更是在刺痛江枕雪。
“你闭嘴!”江枕雪气得浑身发抖,“我的事,与你无关!与他们更无关!”
她急了,再次用力去推康明晏:“你走不走?再不走,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!”
康明晏看着她眼中的焦急与决绝,心里一痛。他知道,她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。
可他堂堂七尺男儿,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为自己挡在前面?
“雪儿,我……”
“夜鹰。”萧倾砚忽然淡淡地开口,打断了康明晏的话。
“在。”
黑影一闪,夜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堂中央,单膝跪地,声音沉如铁石。
“告诉这位康公子,本侯是谁。”
康明晏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几乎没能理解“本侯”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。
夜鹰抬起头,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冷冷地扫向康明晏,声音里带着绝对的威压:“大胆狂生,你面前的,乃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宁国侯,萧倾砚。你一介布衣,竟敢对侯爷无礼?”
宁……国……侯……
这三个字,像三道惊雷,狠狠劈在康明晏的天灵盖上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神祇,却也危险如修罗的男人。
宁国侯萧倾砚,这个名字他听过!传闻中,他权倾朝野,手段狠戾,是京城里连皇子都要忌惮三分的煞神!
他竟然……就是那个让雪儿一路从京城逃到此地的“权贵”?
康明晏的脸色,瞬间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他不是傻子,他父亲是商人,他比谁都清楚,得罪这样的人物,会是什么下场。
那不是生意上的倾轧,而是真正的,会家破人亡的灭顶之灾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江枕雪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不解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。
“雪儿,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想问,你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?
他又想问,你既然认识这样的人,为何还要跑?
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里,最终却只化为一句干涩的、不成调的呢喃:“他……他是宁国侯……”
“现在,你还要替她出头吗?”萧倾砚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他很满意康明晏的反应。
他就是要让江枕雪看清楚,她所谓的倚仗,她身边的这些男人,在他的权势面前,是多么的不堪一击。
康明晏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不怕死,但他怕连累家族。康家在澧州府有些脸面,可在一个手握滔天权柄的侯爷面前,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江枕雪看着康明晏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中一痛,但更多的,是松了一口气。
怕了就好。
怕了,他才能活命。
“看到了吗?”江枕雪没有理会萧倾砚,只是看着康明晏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。现在,立刻,马上,从这里离开。从此以后,青云阁与你康家,再无半点瓜葛。”
她的话,像刀子一样。
康明晏的心狠狠一抽,他知道,她是在划清界限,是在保护他和康家。
“雪儿……”
“滚!”江枕雪用尽全身力气,吼出了这个字。
康明晏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看着她决绝的侧脸,看着她那双强装坚强的眼睛,最终,还是颓然地垂下了肩膀。
他对着萧倾砚,深深地,屈辱地,作了一个揖,然后,转身踉跄着,一步步走出了青云阁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的尊严上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雪儿她,未免也太离谱了!认识这样的大人物,竟然还敢跑!她以后的日子,该有多难?
偌大的青云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