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意果然不敢动了。
她半个身子还伏在他怀里，发簪勾着佛珠，退不得，起不得，只能僵在原处。
马车仍在缓缓向前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偶尔轻轻一晃。
每晃一下，她发间那支白玉小簪便轻轻牵动佛珠，细微的声响落在车厢里，竟显得格外响亮。
裴九渊低头去看。
佛珠绕住簪尾，又缠住了她一缕发丝。
他像是怕弄疼了她，抬起手，慢慢去解。
他的手指靠近她耳侧。
指腹掠过发间，带起一点温热的触感。
云知意下意识咬了咬唇。
【奇怪，我紧张什么？】
“……”
不知为何，听到这句心声，裴九渊却凭空生了些戏弄的心思。
竟刻意压慢了些速度。
裴九渊的袖口擦过她脸侧，她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。
冷冽沉稳，分明算是熟悉的味道。
但因为靠得太近，竟然平白生出几分压迫感。
“那个……”云知意有点失去耐心，“缠得很厉害吗？”
【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弄下来？】
【他不是武林高手吗？】
……武林高手和这个有什么关系？
裴九渊有些无语，但还是扬了扬唇：“嗯。头发卷上去了。”他微微一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怕弄疼你。”
云知意：“……”
【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了。】
【呜呜呜我虽然知道裴九渊肯定不是那个意思，但是这个氛围说这种话太容易让人想歪了吧。】
【哎，突然有点希望我们真是原PO文里的男女主了。】
【裴九渊这条件，长得又帅身材又好声音好好听，睡了他我绝对稳赚啊！】
裴九渊手中动作微微一顿。
啧。
他垂眸，发现云知意耳根已经红透了。
倒显得那颗小痣没那么明显了。
察觉到他动作停下，云知意小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很难解开吗？”
其实不难。
是……太容易了。
只差一下就能完全解开。
马车里的灯晃了一下。
云知意有些疑惑地看向他：“王爷？”
裴九渊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佛珠。
轻声道：“不是叫师父？”
这一句话明明平常，可在这样近的距离里，偏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她指尖蜷了蜷，声音更低：“师父。”
裴九渊眸色微暗。
她平日里叫“师父”，总带着几分撒娇、讨好、耍赖。
可此刻她伏在他怀里，发丝缠着他的佛珠，声音压得又轻又软。
这两个字，倒像一根细线，轻轻缠住他的喉咙。
他喉头微滚。
低下头，将佛珠一颗一颗从发簪上松开。
随后抬手，指尖从她发间穿过，将那缕发丝小心挑出来。
云知意耳侧被他指节轻轻擦过。
她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裴九渊：“疼？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【呜呜呜好痒……】
【他有点撩是怎么回事！？】
【要命。我都心跳加速了……】
撩？
裴九渊看了她片刻，忽然伸手扶住她后颈。
“别躲。”
他虚虚扶着她的脖颈。
那一点温度贴在她后颈，云知意僵住。
她睫毛轻轻颤动。
灯火、茶香、龙涎香，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……仿佛将马车里的空气都氤氲得有些暧昧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裴九渊本来只是想逗逗她。
但此时因为距离极近，闻到少女特有的馨香，他已经有些后悔。
她似乎有些紧张，眼睫毛颤动，偏偏手指还无意识攥着他的衣襟。
……要命。
裴九渊迅速将最后那一缕发丝从佛珠间解出来：“好了。”
云知意松了一口气，连忙想坐回去。
可她退得急，发簪松了，半边发髻随之一散。
乌发从肩头滑落。
“啊……”
云知意下意识抬手去拢头发。
“我来。”
裴九渊伸出手取下那支白玉簪，将她散落的一缕发轻轻拢回去。
云知意眨了眨眼。
【师父……还会这个？】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