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沉默了一会儿，马车缓缓向前。
云知意突然想起春香的事情，试探性地开口问：“师父，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嗯？”
裴九渊抬眸看她。
“如果一个姑娘，她心里喜欢一个人，但是嫁给了另一个人……而且这两个人，还是兄弟。”云知意斟酌着开口，“这里面，会不会有问题？”
“哦对了还有，”云知意连忙补充，“这两个人都很有权势，都不是她能招惹的，而且，似乎都不是真心对她。”
【哎，春香的线真的很奇怪。】
【她的红线对着三皇子也就算了，三皇子毕竟是皇子，若长得还行，又有权有势，被几个宫女喜欢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】
【但春香的姻缘线，竟然对着五皇子。她一个宫女，竟然真的能和皇子有姻缘线。】
【可我真的想不通，看红线，她和三皇子似乎是有一些纠葛的，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】
【春香的姻缘线看起来是灰色的，说明她这不是什么好姻缘啊。】
【偏偏事情牵涉两位皇子，我现在等级不够又吃不到具体的瓜，干着急。】
裴九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，已然明白过来，不自觉心生厌恶。
三皇子萧承乾，想夺嫡，别的本事没有，光想着用女人下功夫。
下作手段。
他冷冷开口：“算工具。”
“工具？”云知意瞪大眼，有些惊讶。
“若那两人都位高权重，想要争抢某些东西，那女子便极有可能，只是个工具。”裴九渊声音冰冷。
车厢里的灯火晃了一下，映得他的眸色越发深。
“若前者无意，后者也无情，那便未必是姻缘。”
云知意一怔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局。”裴九渊继续道，“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，心悦一个她够不到的人，最后却被送到另一个人身边。”
裴九渊缓缓道，“若无人推她，她到不了那一步。”
云知意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所以……有可能是被献出去的？”
裴九渊看她一眼：“有可能。”
云知意心口沉了下去。
【啊啊啊我靠我好像明白了！】
【是啊，春香喜欢三皇子，那个红线很浓烈，她和三皇子之间又有纠葛。】
【也就是说，三皇子很可能知道她的心意！】
【如果，三皇子想利用她，让她嫁给五皇子呢？】
【不不不，甚至可能更恶心一点！因为五皇子的身份地位，不会和一个宫女有瓜葛。】
【三皇子说不定会搞点什么手段，让春香爬上五皇子的床，再将此事闹大。】
【若是春香能得到五皇子一点真心，三皇子就等于多了个能给自己报消息的内应。】
【若是得不到也无所谓，至少能搞臭五皇子的名声。】
【至于春香本人，在三皇子心里，根本是蝼蚁。】
【一个试试看好不好用的工具，若好用便用着，若不好用，扔了也不可惜的工具。】
云知意不自觉攥紧拳头。
【那也太恶心了。】
【好想冲进宫里暴打三皇子一顿！】
【入宫的那天，春香明显哭过……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？】
【傻姑娘，该不会已经做好了为所谓心上人牺牲奉献的准备了吧……】
【事实上如果她心甘情愿我都还好，毕竟要尊重他人命运，放下助人情结。】
【可万一，她不愿意呢？她又如何对位高权重的三皇子说不？】
云知意想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不料，一只手，向前，按住了她的眉心。
“莫皱眉。”
云知意微微一愣，抬眸看向旁边的裴九渊。
马车里空间逼仄，他伸手按住她眉心，距离便又近了些。
“没什么好皱眉的。”裴九渊收回手，神色淡淡，“这世上的权贵，还没有本王得罪不起的。你若是知道些什么，尽管告诉本王。本王自会查清楚。”
车厢里暖意融融。
明明还没入冬，外头也不过是秋夜起凉，可云知意却觉得这一句话比怀里的茶盏还暖。
【啊啊啊好装哦！】
【但是真的好酷！】
她低声问：“如果那姑娘不愿意呢？”
裴九渊看着她：“那便没人能拿她做礼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却掷地有声。
“多谢师父！”云知意开心起来，整个人扬起灿烂的笑容，朝着他那边凑了凑。
谁知马车恰在此时碾过一块碎石，车身猛地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