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九章 众神会议
走到门边的时候,祂忽然停下来,偏过头,看了阿格洛托斯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恩托普特拉说,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阿格洛托斯没有否认,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很多事。”祂说,“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,这是祂们要求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这位神祇比祂的孩子还要恶劣,准确来说,不愧是父与子,哪怕是性格也如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恩托普特拉沉默了一瞬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。”阿格洛托斯把鲁特琴从背后转到胸前,手指搭上琴弦,拨出一个散漫的音符,“但倘若我后悔,这也是故事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门在恩托普特拉身后关上了,房间里剩下的神祇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阿格洛托斯靠在椅背上,四只眼睛半眯著,嘴角挂著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。

    阿帕提琉斯从桌沿上滑下来,重新变回那团漆黑的流体,在桌面上缓缓流淌,最后在骰子旁边凝固成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形。

    忒里俄斯站在阴影里,双手抱胸,面容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赫利奥达普托斯从始至终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祂坐在长桌的中段,身躯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,像一团被压缩成人大小的阳光。

    祂的面容看不清,如同光一般。

    阿菲克顿的目光落在赫利奥达普托斯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赫利奥达普托斯终于抬起头,在这个世界,太阳没有海广阔,因为海洋是充斥生机的,而太阳上面鲜有生命。

    阿菲克顿也可以被称之为,思绪的海之主。

    “我选择观望。”

    “观望?”阿菲克顿微微歪头,似乎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“对,”赫利奥达普托斯声音很轻,即使面对这位比祂强大无数被的神祇,“我看见伊阿索玛也去了安塔戈尼亚,那是我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祂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站在安塔戈尼亚那边,我不会帮他,但如果有人要杀他,我会救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的选择?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阿菲克顿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,祂对于光明是怜悯的,那是来源于对闪电的恐惧。

    最后将目光转向阿格洛托斯,这位速度之神,神之信使与边界之神。

    “阿格洛托斯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站在哪一边?”

    阿格洛托斯歪了歪头,四只眼睛同时眨了眨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我站在有故事的那一边。”

    祂说著的同时,摊开了手,身体朝着阿帕提琉斯靠拢,祂很明白这位海之暴君的伟力,“安塔戈尼亚有故事,战争有故事,那位金血半神一样故事,这一切都在故事之中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没有命运的人。”阿格洛托斯的语气忽然轻了下去,四只眼睛同时睁开,“他也有故事,不过是过去的故事,未来就像是一本未知的书,我很好奇翻开的下一面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哪边有故事,你就站哪边?”阿菲克顿问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阿格洛托斯摇了摇头,“我哪边都不站,我站在这一切中央,我只负责看,只负责听,只负责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参与?”

    “不参与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选择?”

    “不作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面对询问,阿格洛托斯把鲁特琴从胸前放下来,抱在怀里,轻轻晃着身体弹奏著琴弦,宛如莲花一样的花而从地上绽放,令人忘却忧愁。

    “我来这里,是因为我知道,这场会议本身就是一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祂的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灿烂的、孩子气的笑容,“我记录

    三张面孔的猎神阿格瑞乌斯拉开九个弓弦,射出九只箭矢化作九重身躯的狼扑向这位速度之神。

    但下一刻,裂缝之中长出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花朵,玫瑰、彼岸花又或者是郁金香,这些并非相似,而确确实实属于那些花。

    “你的箭矢可曾断裂?”

    阿帕提琉斯口出说出荒言,于是那九重身躯的恶狼倒下,化作九根箭矢。

    下一个眨眼,这两位荒诞的神祇便是消失不见,阿菲克顿并未恼怒,只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,看着安塔戈尼亚不知道怎么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