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边的时候,祂忽然停下来,偏过头,看了阿格洛托斯一眼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恩托普特拉说,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阿格洛托斯没有否认,只是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很多事。”祂说,“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,这是祂们要求我做的。”
这位神祇比祂的孩子还要恶劣,准确来说,不愧是父与子,哪怕是性格也如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。
恩托普特拉沉默了一瞬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或许。”阿格洛托斯把鲁特琴从背后转到胸前,手指搭上琴弦,拨出一个散漫的音符,“但倘若我后悔,这也是故事的一部分。”
门在恩托普特拉身后关上了,房间里剩下的神祇们面面相觑。
阿格洛托斯靠在椅背上,四只眼睛半眯著,嘴角挂著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。
阿帕提琉斯从桌沿上滑下来,重新变回那团漆黑的流体,在桌面上缓缓流淌,最后在骰子旁边凝固成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形。
忒里俄斯站在阴影里,双手抱胸,面容阴晴不定。
赫利奥达普托斯从始至终没有开口。
祂坐在长桌的中段,身躯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,像一团被压缩成人大小的阳光。
祂的面容看不清,如同光一般。
阿菲克顿的目光落在赫利奥达普托斯身上。
“你呢?”
赫利奥达普托斯终于抬起头,在这个世界,太阳没有海广阔,因为海洋是充斥生机的,而太阳上面鲜有生命。
阿菲克顿也可以被称之为,思绪的海之主。
“我选择观望。”
“观望?”阿菲克顿微微歪头,似乎有些不解。
“对,”赫利奥达普托斯声音很轻,即使面对这位比祂强大无数被的神祇,“我看见伊阿索玛也去了安塔戈尼亚,那是我的儿子。”
祂顿了顿。
“如果他站在安塔戈尼亚那边,我不会帮他,但如果有人要杀他,我会救他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?”
“这就是我的选择。”
阿菲克顿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,祂对于光明是怜悯的,那是来源于对闪电的恐惧。
最后将目光转向阿格洛托斯,这位速度之神,神之信使与边界之神。
“阿格洛托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站在哪一边?”
阿格洛托斯歪了歪头,四只眼睛同时眨了眨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我站在有故事的那一边。”
祂说著的同时,摊开了手,身体朝着阿帕提琉斯靠拢,祂很明白这位海之暴君的伟力,“安塔戈尼亚有故事,战争有故事,那位金血半神一样故事,这一切都在故事之中。”
“那个没有命运的人。”阿格洛托斯的语气忽然轻了下去,四只眼睛同时睁开,“他也有故事,不过是过去的故事,未来就像是一本未知的书,我很好奇翻开的下一面是什么。”
“所以哪边有故事,你就站哪边?”阿菲克顿问。
“不。”阿格洛托斯摇了摇头,“我哪边都不站,我站在这一切中央,我只负责看,只负责听,只负责记住。”
“你不参与?”
“不参与。”
“你不选择?”
“不作选择。”
“那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面对询问,阿格洛托斯把鲁特琴从胸前放下来,抱在怀里,轻轻晃着身体弹奏著琴弦,宛如莲花一样的花而从地上绽放,令人忘却忧愁。
“我来这里,是因为我知道,这场会议本身就是一个故事。”
祂的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灿烂的、孩子气的笑容,“我记录
三张面孔的猎神阿格瑞乌斯拉开九个弓弦,射出九只箭矢化作九重身躯的狼扑向这位速度之神。
但下一刻,裂缝之中长出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花朵,玫瑰、彼岸花又或者是郁金香,这些并非相似,而确确实实属于那些花。
“你的箭矢可曾断裂?”
阿帕提琉斯口出说出荒言,于是那九重身躯的恶狼倒下,化作九根箭矢。
下一个眨眼,这两位荒诞的神祇便是消失不见,阿菲克顿并未恼怒,只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,看着安塔戈尼亚不知道怎么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