忒格瑞斯站在门槛前,仰头看着那行字。
“踏入此门者,当弃一切怯懦。”
他念了一遍,声音沙哑,然后偏过头看着伊阿索玛的侧脸,“你觉得我有怯懦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伊阿索玛说,“但你已经站在这里了。”
忒格瑞斯沉默了一瞬,迈过门,城里的石板路比他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平整。
两侧的住屋刷了白灰,窗台上摆着陶罐,罐里插著不知名的野花,红的黄的紫的,在晨光下开得乱七八糟。
一个抱着陶罐的老妇人从台阶上站起来,目光从伊阿索玛身上扫到忒格瑞斯身上,在那柄重剑上停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“又来了两位客人。”
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轻快,“往里面走,走到尽头,有一个房子,有人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“谁在等我们?”伊阿索玛问。
老妇人没有回答,只是抱着陶罐走远了。
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,宛如拖拽著影子一样。
忒格瑞斯跟着伊阿索玛听那老妇人的话,朝着那个方向走着。
但地上开始出现灰白色的植物,一株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,枝干灰白,叶脉也是灰白的,像是被人用灰烬捏出来的赝品一样。
忒格瑞斯的脚步慢了下来,他低下头,盯着脚边一株灰白色野草,叶子卷曲著还没有展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活物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忒格瑞斯偏过头,看见一个人蹲在墙角,赤脚踩在石板上,脚底沾满了灰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袍,袍角拖在地上,沾了泥,头发是黑色的,垂在脸侧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。
那人伸出手指,点在一株枯黄的野草,紧接着灰白便是侵蚀了这株野草,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没有生机。
“它活了。”那人说。
忒格瑞斯盯着那株灰白色的树苗看了几秒,“但它不是绿的。”
“绿不是活着的唯一颜色。”那人抬起头。
橘黄色的眼睛,无神,宛如一双死鱼眼。
忒格瑞斯没有问他是谁,只是能看出来这是一位半神,只是把那柄重剑从肩上放下来,杵在地上,剑柄抵著下巴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种树。”弗洛克萨诺斯说,“这座城有很多死了很久的东西,我试着把它们点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弗洛克萨诺斯想了想,“因为既然已经死了,不如试一试,万一活了呢?”
忒格瑞斯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,把剑重新扛回肩上,继续往前走。
弗洛克萨诺斯没有问他要去哪,也没有问他是谁,只是又蹲下去,继续点那株还没完全展开的树苗。
伊阿索玛跟上去,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,偏过头,看了弗洛克萨诺斯一眼。
“你”
弗洛克萨诺斯没有抬头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只是你长的很眼熟,像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位女子。”伊阿索玛这般说完之后,没有理会陷入思考的弗洛克萨诺斯,只是默默跟上了忒格瑞斯。
路的尽头是一栋石屋,伊阿索玛站在门外没有进去。
“进来。”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听起来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傲慢?是自己的错觉吗?
伊阿索玛迈过门槛,忒格瑞斯跟在后面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,长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,长桌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暗红色的长袍,领口和袖口绣著金色的纹路,赤色的头发垂到脚边,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。
红色
但他的眼睛比黄金还要璀璨。
“坐下吧,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那人这般说,就在这个时候伊阿索玛忽然想到了什么,直接趴在地上,果然,一道黑色巨剑从他刚刚站着的位置擦头而过。
如何不是果断的趴下,这一剑足以将他整个人腰斩。
回头望去,只见忒格瑞斯眼神像是被红色所蒙蔽,轻轻喘息著粗气。
“牛头人的血溅进了我的眼睛,从此我控制不住自己,看见红色的就想杀”这位医治的半神想到了来时这位同行者所说的话语。
很不巧,安塔戈尼亚的这位王者似乎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。
那位流浪英雄身上青筋暴起,看起来像是在克制着什么。
“过来。”
焚炙不知道何时走到伊阿索玛的面前,抓住他的肩膀朝着后面一丢,他下意识平稳落地。
随后像是担忧这位王者败于流浪英雄之手一样出言提醒,“当心,无论是什么攻击都无法让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