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一章 或许另一种形式的地狱
    白蜡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的阿伊诺斯开口询问,“所以,你已经把那些东西清除了?”

    “清除了。”阿伊诺斯轻轻拨了一下琴弦,发出一声轻快的音符,“至少现在你们身上没有蜡的气息了,但那位半神还在,他的城邦还在,那条路还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偏过头看向白蜡,“菲洛斯,你现在还打算去基洛普拉斯塔吗?”

    他看起来很好奇,就像是一个期待新番剧情的宅男一般。

    白蜡没有立刻回答,他在思考了一会后询问,“如果不走这条路,还有其他路能到安塔戈尼亚吗?”

    阿伊诺斯想了想,“有,从倒影的城邦往北,绕过大片湖泊,从大洋半神俄刻阿洛斯的道路穿过,离开那些城邦,走大概两三个月,也能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绕路,那是迁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还是建议走基洛普拉斯塔。”阿伊诺斯笑了笑,“那位蜡像的半神看起来不像是坏人,他只是不太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一整座城都被他屠戮殆尽了”。白蜡揉了揉眉心,这个世界对于坏人这个定义,还是太宽广了。

    卡托普特洛丝从白蜡身后探出头,深灰色的头发垂在脸侧,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那道裂缝。

    “叔叔,”她小声说,“那个叫克拉伊罗斯的,他还会从下面爬出来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白蜡说,“但是下一次我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墨落伊斯从少女肩头飞起来,落在白蜡肩上,歪著头看他,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嘎”。

    白蜡偏过头,与那只乌鸦对视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他总感觉这只乌鸦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阿伊诺斯走在白蜡身侧,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,像是在看什么白蜡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阿伊诺斯。”白蜡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克拉克咳,克拉伊罗斯的存在?”白蜡差点念错这个绕口的名字,阿伊诺斯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我曾见过他的故事。”他说,“很久以前,在我还没有离开卡托普特拉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故事?”白蜡感觉面前这位诗人又要开始讲述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了,不过故事嘛。

    就是用来听的,为什么一定要去挣个真假吗?故事始终是故事,又不是历史。

    阿伊诺斯的手指搭上琴弦,拨出一个低沉而悠长的音符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一个关于蜡像的故事,一个关于沉默与诉说,关于不死与永恒。”

    “蜡像不会说话,蜡像不会流泪,蜡像不会老,但蜡像会碎会融化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放得很轻,“克拉伊罗斯把他的母亲做成了蜡像,不是因为他恨她,是因为他太爱她了,爱到她死了,他还不肯放手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整座城邦都变成了蜡像的坟墓,让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,永远活着,永远凝固,永远不能说话,或许在菲洛斯你看来,这件事罪无可恕。”

    阿伊诺斯眼神清澈的看着白蜡,“但在这个世界其他人看来,这是一件值得传颂的伟绩,对于半神来说,人类就像是路边的蚂蚁,他们太弱了,乃至于半神可以轻松将他们碾碎。

    白蜡沉默了片刻,这个世界封建制度

    他不会用一个现代人的价值观去谴责古代,因为普遍的眼见决定这一切。

    至于阿伊诺斯用蚂蚁来做比喻,他认为不妥,因为人永远不会是蚂蚁。

    蚂蚁不会说话,它们的一切拟人行为都是人类加在上面的。

    但他也没有反驳,原因无他,仅仅只是因为,在这个时候,用这个来跟阿伊诺斯进行争吵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倒不如,倒不如等到一个闲暇的时间,好好聊聊,在和平之后。

    在那座城市的灾难全都结束之后,自己不会被作为至关重要一张牌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那他的母亲呢?”

    “他母亲在那尊蜡像里,不会说话,不会动,不会眨眼,但她的意识还在。”

    阿伊诺斯的声音更轻了,“她能听见他说话,能感觉到他触碰她的手,但她无法回应,因为那位半神不让她说话。”

    白蜡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,这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酷刑,如果让拥有自由的意志可以行动,但被局限某处,这可以被称之为囚禁。

    而拥有意识,无法死去,却被困于某处,这毫无疑问是个酷刑。

    那位半神看起来是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。

    右臂上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,瞳孔缩成一

    白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眼睛,然后把目光移开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到了基洛普拉斯塔,我跟他谈谈。”

    如果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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