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,就杀了对方。
伴随着靠近,周围传来一阵蜡被融化的味道,白蜡停下脚步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荒原上,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东西,像是某种作物的田垄。
他眯起眼睛仔细看。
那是一排排苍白的蜡像,身上粘稠着落叶或者碎石,看起来是随意捏造的作品。
它们站在荒原上,一尊挨着一尊,排列成行,像一望无际的稻田。
姿态各异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有的躺着,有的跪着,有的仰头望天,有的低头沉思,有的双手合十,有的十指交叉。
卡托普特洛丝站在那一排蜡像面前,仰起头,看着离她最近的那一尊。
那是一个老人,穿着粗麻缝制的短衣,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内,他的脸上没有皱纹,但却有着几个被融进去的树叶。
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
“叔叔。”少女的声音很轻,“这些都是人吗?”
“至少曾经是。”白蜡走到她身侧,也看着那尊蜡像。
“他们死了吗?”
白蜡没有回答,因为他不知道这种状态算不算。
一旁的阿伊诺斯抱着鲁特琴也走了过来,赤脚踩在灰青色的地面上,低头看着那些蜡像的脚。
蜡像的脚深深地陷进地面里,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,不是被人摆在这里的,是它们自己走到这里,然后站住了,就像一棵树被栽种在大地生了根。
阿伊诺斯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他们并没有死去,只是变成了蜡。
卡托普特洛丝的手慢慢伸出去,想要触碰那尊老人的蜡像。
白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别碰。”
少女的手停在半空,她偏过头,那双漆黑的眼眸看着白蜡,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他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。”白蜡说,“但碰了之后,你可能也会变成这样。”
卡托普特洛丝想到刚才白蜡与阿伊诺斯的对话,于是乖巧的把手缩回去,藏在斗篷里。
三个人从那些蜡像中间穿过去,白蜡走在最前面,目光扫过两侧凝固的面孔。
有的面孔很年轻,有的很老,有的看起来像刚出生的婴儿,蜷缩在母亲的怀里,有的像垂死的老人,仰头望着天空。
情绪啊请不要就这么让我失去理智。
这是一场足以称之为屠杀的惨案,并不像是之前“恶魔”所展示的地狱那般血腥。
反倒是充斥着某种艺术与仪式感,像是一位开智的孩童,整齐摆放著自己的玩具。
“他们还活着,可以聆听到我们的谈话,以及看见他们视野中的一切,但却没有能力表达。”
阿伊诺斯一边走着一边说著,“也许他们的意识早就在这几十年时光中消磨,也许早已疯狂但还存在着。”
“阿伊诺斯。”白蜡忽然开口询问,前者也给予了回应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说,我想要杀了那位蜡像的半神,你是否赞同?”
面对白蜡的询问,阿伊诺斯笑着道,“我欣然接受,如果是其他半神,我会说他们是多管闲事,因为命运的不可抗力让他们无法达成这个目标。”
“而你,菲洛斯,我欣然接受你的一切选择,你的选择我都欣然接受。”他将手放在胸口处,清澈的眼中满是期待,“你就像是一位进入书中更改穿越的外来者,我会支持与期待你的任何选择。”
或许对于能够看见故事的阿伊诺斯来说,白蜡就像是一本同人故事中的主角,进入到了原先的世界,开始肆意妄为的书写着自己想要的故事。
一旁全程被无视卡托普特洛丝则是一脸嫌弃的偏过头,好油腻的两人。
白蜡轻轻点头,他不知自己有能力杀死那位蜡像的半神,虽然自己这种行为很伪善。
但他觉得,作为一个人,至少不应该在有能力结束与解决面前这场惨无人道的折磨情况下,还无动于衷。
这是人类的“道德”,也是人与野兽最大的不同,他们不会面对同类的痛苦而无动于衷。
“剥离。”白蜡写出两个字进入那些活体蜡像之中,紧接着,一道道透明的灵魂从中出现再消失。
“他们前往了冥界,死者的故土。”阿伊诺斯开始为白蜡讲述刚才那些透明的灵魂去往了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