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凝聚成形的手。
“你把你母亲做成了蜡像?”卡托普特洛丝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不。”克拉伊罗斯摇头,“我只是,赋予她一具不死的身躯,她不会再生病,不会再老,她只是活着,永远活着。”
白蜡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,“她愿意吗?”
“当人是不愿意不愿意。”克拉伊罗斯说,“她说,人应该自然地死,像花自然地开,自然地落,凋谢与盛开都要遵循命运。”
“我说,你不是花,她说,那我是你的母亲,我沉默很久,然后说,正因为你是我的母亲,我才不能看着你死。”
他顿了顿,“后来她就不说话了,或许是放弃了,放弃了,她看着我那时候,已经是她最后一次用眼睛看我了。”
白蜡沉默了。
阿伊诺斯抱着鲁特琴站在不远处,对于白蜡这种反应丝毫不意外,看起来能活看见故事的他早就知道这个故事的一切。
“后来呢?”卡托普特洛丝问。
“后来,基洛普拉斯塔的旧城邦,被我葬送了。”克拉伊罗斯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因为我母亲死了,那个把她赶出家门的男人,那个自称我父亲的人,在她下葬那天,带着人来说,墓园的地是他的,不能埋一个不贞的女人。”
“于是我把他也溶解为了蜡,正如城中其他人那边,我不需要做什么,我只需要与他们进行接触,二十一天就他们就会死去,仅仅只需要接触。”
克拉伊罗斯抬起头,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带着一种平静,他看起来像是许久未和活人交流。
“所以你杀了他?”卡托普特洛丝追问。
克拉伊罗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“岩石是脆弱的,但蜡更加脆弱,”他忽然说,“但蜡可以传递与溶解,可以重塑,不断重塑与压缩能够让他们变得更加坚固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白蜡,“石头或许会化作灰尘,但蜡不会,蜡只是变了形状,融化不是消失,凝固不是重生,蜡一直在那里,不过是变了模样。”
白蜡看着他,“所以你把整座城邦都变成了蜡。”
克拉伊罗斯轻轻点头,“蜡可以重塑,可以做成任何形状,可以变成任何东西。我想,蜡到底能变成什么,这是一件极好的,没有人再可以嘲笑我的母亲,也没有人再可以张口辱骂我,他们已经化作了蜡。”
他说完之后,轻轻抬起头,看着面前两人发出来了邀请,“你们,跟我来,跟我来吧,与我一起基洛普拉斯塔等待第二十一天的到来,你们也将与我母亲一样永生不老。”
他说著,眼中流下了融化的蜡作为泪滴,看起来很可怜,“请与我交谈,交谈,我”
白蜡并没有丝毫犹豫的抬起手,写出一个字,“灭”,面前伸出手邀请的半神瞬间化作了虚无。
而卡托普特洛丝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白蜡,再看看一言不发的阿伊诺斯,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。
她不算愚笨,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聪慧,只是单纯不如依靠本能“心舞乱斗”时刻思考的白蜡所想的要快。
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瞬间瞪大,“不对,我们要死了!”
通过刚才这位半神的自述,可以听出这位半神,拥有一种可以让东西变为蜡融化的能力。
并且这种能力可以通过接触来进行传染。
“你并没有杀死这位半神,”阿伊诺斯看着此时皱眉,似乎在思考面前这位半神为何如此轻易死去的白蜡开口解释。
“这位半神拥有什么能力?”白蜡开口询问,之前与那几个半神的遭遇,让他认为这位半神的能力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“他可以从蜡中重生,或许我们应该尝试绕开这位半神的城邦。”阿伊诺斯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,看起来像是本能一样。
忽然之间,他再次弹奏了一下琴弦,这一次一道光点从白蜡与卡托普特洛丝的身上掉落。
看着双眼冒光的卡托普特洛丝,这位吟游诗人笑着道,“现在没事了,那位蜡像的半神,能够让被他所缔造的蜡像拥有生命与力量。”
“并且可以将蜡化作一种可以将生命溶解的病毒,这种病毒拥有二十一天潜伏期,可通过接触传染,只会在最后一日爆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卡托普特洛丝忍不住发出询问,这位吟游诗人将手指放在唇边,一脸笑着道,“故事要保持神秘,或许那一段的伏笔会成为未来故事高潮的前奏。”
他能够看见“故事”,至于这个故事是哪方面的?只有他自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