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轻皱,涟漪扩散开来。
然后,动静忽然变大。
翻起团小小水花儿,晃动附近水草。
一尾尺许长的红黄锦鲤忽地从池底窜出,张口将那滴蕴含有水运灵气的水珠吞下。
吞下水珠后,它没有立刻返回池底。
而是就那么半浮半沉于水面,探头观察着钟神秀。
它虽然灵智也不甚高,然而凭借着气息间的感应,也自不难判断出方才那滴水珠来自哪里。
只是————
锦鲤脸上竟是出现抹人性化的疑惑之色。
若非尚未完全开慧,否则它便知晓似是而非是什么意思了。
在其感知当中,钟神秀立在那里,有些象是弹出水滴之人,但气息又似乎过于浅淡了些。
拿捏不准,以至于锦鲤也自尤豫开来。
摇晃尾巴,在水池中打起转儿来。
钟神秀微微一笑,再次竖起两根手指。
指尖之上,有丝丝缕缕的青绿云气缓缓凝聚,似要聚合起来。
“啪!”
锦鲤尾巴重重一拍水面,溅起水花儿无数。
竟是直接腾空跃起三尺高,在空划出道弧线,然后撞入钟神秀怀中。
王穆清听得声响,本能停步转头。
然后,就见到那尾锦鲤在自家表弟怀中活蹦乱跳。
“好家伙!”
他本能惊叹了声,然后好奇开口。
“这是佛祖显灵,知道我们要吃饭,所以专门给我们加菜的吗?
就是不知道,这能仁寺的厨子,做鱼的手艺怎么样————”
“佛门清静地,我们怎么好杀生。”
任其将指尖那缕尚未完全凝成的水运精华吞了,钟神秀双手捧着锦鲤,笑着对附近位十二三岁的沙弥说道。
“小师父,此鱼同我有缘。
我愿为宝刹添些功德,未知能否将其请回家中供养————”
对方显然也未遇到过这种情况,一时间愣在当场。
然后方才如梦初醒,小跑着带他前去找今日轮值的知客僧人。
难得见到如此有趣的事,几人也不说吃斋饭的事了,纷纷跟上去想要凑个热闹。
“明海,你怎地还是如此毛躁,若是被无念师父见到,又要罚————”
将小沙弥数落了通,那个年纪其实还不甚大的知客僧这才双手合十,对着众人低头行礼问候。
眼眸当中,有着微不可察的精光聚汇。
钟神秀神色肃穆,郑重回了一礼。
饶便未有动用望气之术,他也清淅感知到这名青年僧人身上有种不同常人的淡淡禅意。
与观想法有成的情形有些接近,但又略有不同。
显然,对方是有修为在身的修行之人。
怪不得年纪轻轻,便能被委任作为知客,负责接待过往香客及游方僧人。
而且————
此人应当也自看出了自家的不俗。
方才行礼时看似对众人一般无二,但钟神秀却能隐约有种被看穿根底的感觉。
一时间,他倒是有些体会到当初二舅隐约感知到自己用望气之法打量对方时,是什么感觉了。
严格来说,对方还是自家打破胎中之谜后这么些天来,见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修行之人。
如果不把那个气运反噬后,憋屈死在自己手中的风水师贾峰算在里面的话。
至于岳王爷父女,乃是神灵,自然不合算到这里面去。
一名知客,已是身怀修为。
未知其它几位执事,还有在其之上的四大班首,乃至住持方丈等又还是何等光景。
不过。
武道或者说道门修行境界划分,自己在岳王爷入梦显灵后大概知道了些。
胎动、长息、感应之后,是为罡煞、丹成两关。
但是别看他所修的《玲胧宝塔观想法》,乃是走的近似佛门一脉路数。
佛门修行如何划分,却是就不清楚了。
钟神秀在此想着,对面的僧人明法亦是暗暗称奇。
自他三年前破除眼识,悟出慧眼神通之后,察微望气,无有不通之理。
明法也是感知到对方神魂与众不同,存在着修行过的痕迹。
又听说放生池中的锦鲤主动投怀之异事,这才主动施展想要看看钟神秀底细。
那些没有修为在身的沙弥以及僧人,不清楚此物真实价值,他又怎会不晓得。
百年下来,放生池中养出的灵物也才不过总共十数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