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能指使贾峰以邪法咒害自己,那么必然对此有所了解。
甚至,可能之前还有着其它受害者。
现在他莫明其妙地昏迷了这么些天,肯定能够意识到是被人咒害。
说不准,都能联想到钟神秀身上去。
毕竟,贾峰、杨禅、自家,三人连续遭劫。
即便是再蠢笨的人,多少也能咀嚼些味道出来了。
而偏偏他又失去了官府的职位,没有权位,人走茶凉,很难再动用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去解决。
若是钟神秀换成是他的话,八成二话不说,就会偕全家老小,带上金银细软远走他乡。
如果那样的话,可就有些麻烦了。
自己还想着哪天回去解决了对方,如果他跑去邻近别府,乃至其它不知道什么地方。
难不成还要花上积年累月的时间,去追查对方行迹,再跑上几百上千里地专门了结这条性命不成。
但是很快,钟神秀便自摇摇头。
可能性不太大。
对方与自家思维观念不同。
人离乡贱、安土重迁的说法,不是随便说说而已。
自家可以轻易舍弃经营三十馀年的家宅与生意,是因为受着前世记忆影响,而且有着天书及望气法作为倚仗。
只要过上数年,不难再重新起来。
而自家亲友也基本分布在九江,某种程度上,这里要比安庆更近似老家。
但是李家,却是土生土长的安庆人氏,仓促间他们能搬去哪里。
到时候人生地不熟,又带着金银,搞不好就成为当地官吏眼中的肥肉了。
李迁先前便是衙门中人,对于里面的手段不可能不清楚。
若是这样,还不如继续留在安庆府城。
就是有一点需要担心。
钟神秀手指敲击着桌面,眉毛不觉皱起。
对方谋害自己,是因为想要图谋祖传的风水宝地。
但现在他不再是吏员之身,只是个有些人脉的普通富户。
宅子肯定是拿不到手,可能还得罪了厉害人物,给全家招劫。
如此情形下,李迁是否会破罐子破摔,走向极端。
将宅子的秘密泄露给其他人,从而换取什么好处。
或者干脆公开抖出去,只是为自己增添些麻烦。
感觉不无可能。
虽然如今有着井神之位,源源不断地提供气数,便是没有宅子,对钟神秀也无关紧要。
但终究是祖上载下来的东西,他也不想在自己手中出什么问题。
“看样子,最近还是要去拜访趟岳王庙。”
钟神秀心中暗自念道。
上次忘了问那位银瓶娘子一句,如果报复的仇人,城隍之类神灵是否会出面干涉。
当然,还是要看运气。
他大概能感觉到。
岳王爷父女两个,虽然同为神灵,但还是有所不同。
银瓶娘子的嘴,要稍微松些,比岳王爷更容易打听到需要的东西。
只是这九江府非是馀杭,却是没有专门供应她的庙宇。
其也隐约暗示过,上回主要还是看在了《满江红》的面子上,接下来不会再轻易显灵托梦。
不过,最好还是待二舅押镖归来后,再与其好好商议遍。
李迁既然与贾峰交好,未必就不认识其他修行之人。
遭了这一灾后,说不定已经对咒诅之术做好预备,自己可别无功而返,白走一遭。
将所有事情反复思考过两遍,钟神秀感觉还是有些心绪不宁。
知道是自家修心的功夫还未到家,他摇摇头,将这事埋在心中。
若无其事与家人用过晚饭,然后来到书房。
取出笔墨,再次摊开宣纸准备做起画来。
许是观想之法本就是为了修炼神魂的缘故,他以神灵之躯观想时还比人身还要来得契合。
白日在井底福地中观想宝塔,让其对这门观想法又有了些新的领悟。
闭上眼睛,钟神秀在心中默默回忆。
虽然过去数日,但振风塔,以及塔前那条大江的形象还是无比清淅,仿佛触手可及。
有了上次作《青鲤望月图》的经验,他这次动起笔来,可就要比先前容易许多。
只是寥寥数笔,一段汹涌的滔滔江面便自跃然出现纸面。
其实,在府城那片,江面颇为宽阔,江水并没有这般凶险。
否则,也难成为南北货运,船只停泊的渡口码头。
然而钟神秀所绘,却并非是那真实江景,而是自己望气所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