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提起来的情绪又有了些低沉的意思。
自古说穷文富武。
这话不太对。
因为想要供养个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,也不是寻常小户能支撑得起。
莫说请先生的薪资束修,便是笔墨纸砚、时文集子,都未知要花费多少。
而且总也少不了文会交游之类,又是笔不小开支。
家里起码得有上百亩地,才不至于过于寒酸。
不过习武,也不是贫寒人家能玩转的。
完整的内功心法这等传承,二舅也是进入长安镖局后才自接触到。
外家拳倒是容易入门,杀力可观。
但是各种调和气血、活血化瘀的药材也自不容忽视,更别说必须要每日食肉才能养出副好身板了。
陈立根骨资质其实算是还可以,但拜师后也没学到多少真功夫便被打发出门。
也不完全是那位武师嫌贫爱富,狗眼看人低。
而是以其条件,继续培养下去的花费,可就不是之前几年可以比得了,家中负担不了。
不过刘年却是想到了自家身上。
他出身也只是平平,只是因为天赋及心性都出众,才得到师父青睐,获得雄意拳真传。
当初为了学这路拳法,也是很吃了不少苦头儿,咬牙才能坚持下来。
若非年轻时损耗了身体,根基不足,难以弥补。
也未必不能由外入内,真气胎动。
他想收钟神秀为徒,传承一身艺业,固然是源于其天赋异禀,超乎想象。
但其中多多少少,也有些钟家颇有资财的缘故。
对方如今又算是一家之主,不必担心支持不了后续修行所需。
心中想着,他继续开口说道。
“为师所擅最精者,便是这路雄意拳,以及还算拿得出手的箭术了。
箭术一途,首重筋力强健,然后便是目力精准。
二者若是练出来,箭术也就自然成就大半,无需特意苦练。
练拳便是练劲,但是目力,你却是要下些功夫了。
等到拳法练成,这对招子也就差不多出来,可以正式开始学箭了————”
钟神秀听着连连点头,心中却是忍不住思量起来。
弓箭固然威力不俗。
如刘师父这样的神射,手持张牛角大弓,几乎可以决定场小规模战斗的走向。
但培养起来也过于困难费时了。
以自家之根骨表现,都得花费三两年时间再正式开始学箭。
感觉从成本效率上来算,远不如火器的性价比来得高。
话说此方世界,同样也是有着火器存在的。
只可惜自己先前仅是普通书生,对这些专业性的物事了解不多。
只是隐约感觉,似乎还处于比较早期的时候,未有大规模地列装使用,比前世类似时期要来得缓慢落后些。
估摸着,是武道昌盛压制了其表现及发展。
毕竟武功练到高深境界,甚至可以做到以一敌百。
若是披上重甲,骑上大马,杀力简直难以想象。
总比暂时还未看见影子的火器,更加令人信服有威慑力。
可能,也与那些神灵的存在有关。
琢磨着这些,钟神秀离开长安镖局,回到自己家中。
不忙着吃饭,先去浪井那边转了圈。
有官府批文,又疏通好里甲街坊的关系。
万事俱备,已经正式开始施工。
不过暂时还没什么亭子的事情,只是先将附近地面彻底平整了。
然后以水井正中为心,拉线画圆,确定六角位置。
正自沿着扯出的线,分别掘出六条七尺长,两尺宽,齐腰深的沟壑出来。
如果求简便快捷的话,亭柱直接落地。
那么只需要挖出六个坑,最多只是在地表处掘出条浅坑出来就行。
但既然是给自己修建亭子,钟神秀自然是想着尽可能美观结实,弄个完整的砖石台基。
那就需要全部贯通,挖个满堂红出来。
相应的,土方工程量自然也就增加许多。
到得现在,也才不过挖出来两条。
估计整体挖完,非得等到擦黑才行。
不过,挖沟掘土这种事,没有什么技术含量。
多找几个力工也就是了,花不了几钱银子。
尤其浪井附近,土质松软,挖起来毫不费劲。
若是换成北方寒冷之地,那可就要多花许多力气了。
混在看热闹人群中,钟神秀琢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