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欢的灵魂深处猛然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、仿佛要将神魂彻底点燃的剧烈灼痛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从他口中爆发,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,远超任何肉体上的折磨。
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象是被投入了烈火溶炉,每一丝、每一缕都在被无情地焚烧、净化!
这突如其来的神魂攻击,让本就油尽灯枯的严欢瞬间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,他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,金环大刀也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旁。
“就是现在!”
秦天泽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,从玄水鼎后一跃而出。
他目光冰冷,没有丝毫停顿,从储物袋中迅速摸出张青色灵符,其上电光缭绕,散发着狂暴而威严的气息。
灵力一催,尽数抛向空中!
“引雷符,落!”
刹那间,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被撕裂!
数道粗大的银白色电蛇从天而降,带着煌煌天威,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疼痛翻滚的严欢身上!
“轰——!
滋啦——!”
雷光爆闪,电蛇狂舞!
本就在神魂灼烧中痛不欲生的严欢,肉体又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雷电的狂暴力量将他高高抛起,又重重砸下,护身的内甲在天雷之下寸寸碎裂,身体多处被电得焦黑一片,甚至一条手臂都被直接炸断,残缺不全了。
如此巨大的动静,终于彻底惊动了瀚州城的守护力量。
秦天泽敏锐地感知到,远处的天际,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如同流星般,朝着此地急速汇聚而来。
那是城卫军的修士!
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冲上前去,心念一动,将严欢那具奄奄一息的残破身躯收入了玄水鼎中,金环大刀则是收入储物袋中。
临走前,他看着周围因打斗而一片狼借的民居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随手甩出几颗火球,点燃了数栋房屋。
熊熊烈火瞬间升腾而起,浓烟滚滚,制造出更大的混乱,以此来延缓城卫军的追击。
做完这一切,他不再回头,身形化作一道魅影,消失在复杂的巷道之中。
逃亡的途中,秦天泽将赤霄鸟的感知优势发挥到了极致。
赤霄鸟的感应范围远比他广阔,能提前预知城卫军的包抄方向,让他总能抢先一步改变路线。
虽然身后不断有遁光闪铄,追击不休,但他仍有馀力一边飞奔,一边迅速脱下破损的夜行衣,换上一套普通的青色衣袍。
他甚至还有空隙吞下一颗回春丹和凝元丹,恢复着体内的伤势与法力。
他就这样在庞大的凡人区里,如同一个幽灵般绕行了近一个时辰。
当天色大亮,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,他终于彻底摆脱了身后的追兵。
正如他所料,他放的那场大火,成功地吸引了城卫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。
对于瀚州城的管理者而言,维持城内稳定,保护构成城池基础的凡人,其优先级远高于追捕一个不知身份的凶徒。
甩脱追捕后,秦天泽没有直接返回悦来居仙栈。
为了以防万一,他谨慎地在城中另外查找了一家名为“迎客来”的仙栈,用一个假身份开了一间房。
待到店伙计躬敬地离开后,他立刻布下隔音禁制,然后才将玄水鼎中的严欢放了出来。
“哗啦——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水声,被寂水浸泡多时的严欢被丢在了地上。
鼎中的寂水阴冷沉沦,不仅麻痹了他的肉身,更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。
若是再多泡上几天,他恐怕会直接在寂水中消融丧命:
若是泡上几十年,他的魂魄甚至会被这寂水直接转化为永远不得超生的恶鬼。
看着地上这个只剩一口气,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的宿敌,秦天泽的身上虽然依旧传来阵阵疼痛,但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快意。
他缓缓蹲下身,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笑容,轻声问道:“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严欢嘴唇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秦天泽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道:“你不说也没关系,我来告诉你我是谁。”
他凑到严欢的耳边,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鬼:“二十年前,断魂山脉,那个被你们三元堂收了买路财,却依旧被追杀至死的阵法修士,你————还记得吗?”
听到这句话,严欢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!
那段早已被他抛之脑后的记忆,如同沉渣泛起,瞬间复苏!
是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