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三章 她妈是爱她还是害她啊
    池卓把桌上的铜钱拿起来,放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她的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三圈。

    然后她闭上眼睛,大概过了五秒钟,才睁开。

    “杨晚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妈妈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杨晚愣了一下。“我只知道她是六几年的,属马。具体日期我……我得问我舅舅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了。”池卓把铜钱放下,看着杨晚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梦,不是普通的梦。是你妈请人在老家给你做的冥婚仪式,已经开始产生作用了。”

    杨晚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    “仪式里的那个男人,就是你妈床底下那张照片上的人,陈远志,二零一五年死的。”

    杨晚的嘴张了一下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妈不是要你现在结婚。她是怕你一辈子不结婚,死了以后没人跟你埋在一起,孤零零的。她以为她是为你好,你不愿意跟活人结婚,那就跟一个死了的人定一门阴亲,等你老了以后,到了那边,有个伴,不受欺负。”

    【果然是被做冥婚了!!!】

    【她妈真的去请人做了仪式】

    【这已经不是催婚了,这是诅咒】

    【死了以后的事都安排好了……】

    【她妈是爱她还是害她啊】

    【太窒息了】

    池卓说的话像一把刀,剖开那层红色的囍字和鞭炮声,露出底下最真实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她不是要害你。她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、最伟大的事情,她替你安排好了身后事。她以为这样,你就能安心活着,她也能安心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她不知道,那个仪式会反噬到活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纸人,是你妈请的那个人扎的。但在梦里的世界,那个纸人就是你未来的‘丈夫’。它每天往前走一步,每天离你更近一点,等你梦到它躺下来的那一天——”

    池卓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它就真的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杨晚的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了床沿。

    “会……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池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两秒,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。

    “杨晚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你要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小到大,对你妈说过多少次‘不’?”

    杨晚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从床沿上滑了下去,垂在身体两侧,像两条没有骨头的绳子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在快速地眨,像是在搜索自己的记忆,从三岁到二十九岁,从最早的那个“不”到现在。

    我说过吗?我说过“不”吗?我在什么时候说过“不”?

    “我记不得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几乎从来没有跟我妈说过‘不’。从来没有。她说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她让我考什么学校,我就考什么学校。她让我学什么专业,我就学什么专业。她让我回老家过年前先去相亲,我就去了。她让我跟那个男的聊半个月,我就聊了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
    【从来没说过“不”???】

    【二十九年没说过一个不字】

    【这已经不是听话了,这是失能】

    【她失去了拒绝的能力】

    【太可怕了】

    杨晚的声音碎了。

    “我九岁的时候我爸没了。我妈一个人带大我。她不舍得吃,不舍得穿,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我身上。我生病的时候她背着我走五里路去医院——五里路,土路,坑坑洼洼的,她的布鞋磨破了,脚底全是泡。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她高兴得哭了,哭了整整一个晚上,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。我毕业工作第一个月寄钱回家,她在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,说‘闺女大了,能养妈了’。”

    “她为我付出了所有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跟她说‘不’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敢?”

    杨晚把脸埋在掌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    她哭得很用力,像要把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,但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【这段听哭了】

    【妈妈确实付出了所有】

    【但爱不是绑架的理由啊】

    【太难了,一边是恩情一边是自己的人生】

    【她被困住了】

    池卓没有安慰她。

    没有说“别哭了”“没事的”。她只是等着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,杨晚哭的不是那个梦,不是那个纸人,不是那个冥婚仪式。

    她哭的是自己。哭的是那个九岁就没有了爸爸的小女孩,哭的是那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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