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说“不”的女儿，哭的是那个被困在“孝顺”两个字里出不来的二十九岁的女人。

    等杨晚哭完了，抽噎声慢慢平复了，池卓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不敢说‘不’，不是因为你怕你妈生气。是因为你怕你妈生气了，就不爱你了。”

    杨晚的抽噎声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你从小没了爸，你妈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你怕失去她。所以你拼命讨好她，满足她所有的要求，把‘让妈妈开心’当成了你活着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但问题在于，你越是这样，你妈越依赖你。她不是故意控制你，是她习惯了。习惯了女儿听话，习惯了女儿不会拒绝，习惯了不管自己说什么，女儿都会照做。”

    池卓的声音变缓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人，一个不敢说不，一个习惯了对方不会说不。这就像两个人抱在一起跳河，你以为你在救她，她在以为她在救你。但你们两个都在往下沉。”

    杨晚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。

    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池卓：“你今晚睡觉之前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干艾草。艾草是阳性的东西，能护住你的梦。你枕着它睡，那个纸人就进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是暂时的。要彻底破掉那个冥婚仪式，你需要做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件，你明天早上六点之前起床，到最近的十字路口，烧三张黄纸，把那张照片上那个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，一起烧掉。烧的时候要说一句话，‘陈远志，你我无缘，婚约作废，你走你的路，我过我的桥。’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跟他说的，是跟那个仪式说的。仪式是靠人的意念维持的。你说出这句话，你的意念就开始反抗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件，你下次回老家，把你妈床底下那些东西全部拿出来，用黑色的塑料袋装上，不要打开看，直接拿到离家至少一公里以外的垃圾桶扔掉。不要烧，不要碰水，直接扔。”

    【记笔记记笔记】

    【干艾草，枕着睡】

    【十字路口烧黄纸】

    【大师细节拉满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