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挂着一贯的忠厚笑容,眼神却像钩子,死死钩在黄巢那只凝聚着狂暴金芒、按向胸口的手上。
“不过,”朱温的声音慢悠悠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,“这等关乎本源力量的钥匙……黄王就这么毁了,岂不可惜?”
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黄巢皮肤下疯狂窜动的金色纹路。
黄巢眼底翻腾的金色虫影骤然一缩,如同被激怒的野兽锁定了新的猎物。
狂暴的气息非但没收敛,反而因朱温的出现更加凶戾地翻涌起来,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。
“朱温?”
他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杀意,那只凝聚着混乱能量的手微微颤抖,并非恐惧,而是强行压抑着将其轰向眼前之人的冲动,“你……找死?”
玄音脸色煞白,青玉笛横在身前,笛音低鸣,警惕的目光在黄巢和朱温之间快速扫过。
朱温身上那股若有若无、却让她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凶煞气息,与黄巢此刻暴走的凶戾同源,却又更加阴冷隐蔽。
她立刻明白了黄巢之前的感应。
“朱将军,”她声音清冷,带着警告,“此乃要事,请回避。”
“回避?”
朱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粗犷地哈哈一笑,往前又踏了一步,目光依旧黏在黄巢身上,“玄音姑娘这话就见外了。
黄王乃我军主帅,身系万千将士性命。
方才洞内气息狂暴,地动山摇,末将忧心黄王安危,特来护卫。
没想到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,视线贪婪地舔舐着黄巢皮肤下窜动的金纹,“竟撞见黄王要自毁根基?
这如何使得!”
“滚!”
黄巢低吼,如同受伤的凶兽最后的咆哮。
朱温那贪婪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他最深的秘密和最狼狈的时刻。
他体内的玄甲金虫因这充满恶意的窥视而更加躁动,混乱的记忆碎片夹杂着蚩尤冰冷的【归位】意念再次冲击识海,与玄音竭力维持的笛音激烈碰撞。
经脉中狂暴的力量几乎要撕裂他的身体,皮肤下凸起的金色纹路像活虫般蠕动。
“黄王息怒。”
朱温脸上笑容不变,眼底的贪婪却更盛,他像是没看见那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性能量,又向前逼近了半步,目光灼灼,“末将斗胆猜测,黄王体内这股不受控的力量,怕是那上古凶物作祟吧?
玄甲金虫……好名字。
这等凶煞之物,本就是双刃剑,用之不当,反噬己身也是常理。
黄王何苦跟自己过不去?
毁了它,岂非自断臂膀?”
“你知道玄甲金虫?”
玄音瞳孔微缩,笛音陡然拔高一个音节,青芒流转,试图稳住黄巢濒临崩溃的状态,同时逼视朱温,“你究竟是谁?”
“末将朱温,黄王麾下一卒而已。”
朱温看似谦卑地抱了抱拳,目光却依旧死死锁住黄巢,“至于这虫子……嘿嘿,末将只是偶然听闻过些上古传闻。
这等凶物,择主而噬,最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,沦为‘容器’罢了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容器”二字,如同淬毒的针,精准地刺向黄巢最敏感的神经。
“闭嘴!”
黄巢眼中金光暴射,理智的弦在“容器”二字下彻底崩断。
那团凝聚在掌心的混乱金色能量猛地一涨,他不再压制,也不再试图撕裂自身,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,五指箕张,朝着朱温那张虚伪贪婪的脸狠狠拍去!
狂暴的金色洪流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。
“黄巢不可!”
玄音失声惊呼。
朱温的出现固然可疑,但此刻贸然动手,只会让黄巢彻底失控!
朱温眼中精光爆闪,非但不惧,反而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。
他腰间长刀“锵啷”一声自动弹出半截,一股更加阴冷、更加纯粹的凶戾之气骤然爆发,竟隐隐与黄巢狂暴的金色能量形成分庭抗礼之势。
刀身之上,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亮起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轰!”
金色洪流与暗红刀气狠狠撞在一起。
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炸开,狭窄的洞窟剧烈摇晃,碎石如雨落下。
玄音闷哼一声,青玉笛光芒大放,青色光罩将她护住,却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,笛音也被这剧烈的碰撞强行打断。
光芒稍散,烟尘弥漫。
朱温站在原地,衣袍猎猎作响,长刀已完全出鞘,暗红色的刀气萦绕周身,将他衬得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。
他脸上再无半分忠厚,只剩下赤裸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