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一条米色棉麻裙,布料随风轻轻拂动,在她膝头形成一道柔和的褶影。她的头发扎成松松的马尾,脸上没化妆。她对面本该属于她丈夫的位置是空的。
卡梅伦取了一个盘子,在自助区拿了些水果。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,没有看到她丈夫的影子。
他端着盘子朝切尔西的桌子走过去,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。他习惯性地从路过人的眼神里捕捉反馈,确认自己今天的穿着、仪态、神情足够能让一个姐妹会女孩为他互扯头发。
“嘿。”他把盘子放在她对面,朝她露出一个惯用的笑容,迷人、无害、自信,“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?”
切尔西抬起头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我的天”。
卡梅伦不为所动地继续朝她微笑。
“当然,”她说,声音有点咬牙切齿,“请坐。”
卡梅伦落座,动作很轻。他把餐巾展开,搭在腿上,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“你今天一个人吗?”
切尔西瞥了他一眼,“你看见我丈夫了吗?”
“他不在。你们吵架了?”
“你总这么关心别人的婚姻状况吗?”
“当然不是,”卡梅伦扬起眉毛,“我只关心你。”
切尔西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真是个……麻烦。”她说完这句,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水果,一颗青木瓜被她切成两半。
卡梅伦轻笑一声:“我以为你会说‘迷人’。”
“迷人的人不会在别人丈夫不在的时候赶着来套近乎。”
“我不是赶着来,”他理直气壮地说,“我只是刚好经过,这个餐厅面向全体客人开放。”
“没有人会在度假的时候喷着香奈儿男香‘一个人刚好经过’一个自助餐厅。”
卡梅伦咬了咬牙。
“你总是这么苛刻吗?”他试图用一种撒娇的轻快语气挽回局面,“我才刚坐下就被你判了死刑。”
“我不是在审判你,”切尔西说着,用叉子插了一块菠萝,“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。”
“那我还可以留在这里吗?”他把语气放得轻了一点,甚至带着点小心——他怕被周围人看出他被拒绝。“就吃完这顿早餐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他们沉默地用餐。卡梅伦切下一块哈密瓜,咬下去才发现没什么味道。
其实他早就吃过了早餐,是他从高中起就雷打不动地喝蛋白奶昔。他一向严格控制碳水与脂肪摄入,精准计算每一克营养素的去处。在提高肌肉量的同时维持低体脂率,是他对自律最初、也是最根深蒂固的理解方式。
他的对面,切尔西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,像是在处理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务。她没有看他,也没有试图再说什么。
卡梅伦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。那只手没戴婚戒,只有一条细细的亚麻手绳,系得有点松。他忍不住想,她是不是昨晚摘掉了婚戒,又忘了戴回去?还是根本没有在旅行时戴?如果一个女人不戴婚戒,是不是说明她欢迎一场艳遇?
卡梅伦重新燃起了自信。
他挺了挺背,把手肘从桌边撑起,换了一个更好展示身体线条的角度。他不急着说话,等着她先开口——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在派对、鸡尾酒会和泳池边做过的那样:用静止引诱注意力,用等待制造压力。
切尔西果然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累吗?”她问。
卡梅伦愣了愣,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什么?”
“时时刻刻像站在镜头前一样,你不觉得累吗?”
卡梅伦挑了挑眉:“你是在夸我上镜吗?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。”她放下叉子,今天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明明坐在我的对面,我却感受不到你的灵魂。你不吃东西,不说话,只是摆着一个‘我值得你主动’的姿势,甚至不是给我看的。”
卡梅伦的笑意消失了。
“如果你这么讨厌我,”他说,“那为什么还让我坐在这里?”
“我没有讨厌你,”切尔西说,“我只是看得有点心疼。”
卡梅伦抿了抿唇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没动过的盘子。
“你不需要一直证明你值得被爱,卡梅伦。”切尔西继续说,这也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“可你好像一点都不相信这件事。你如此努力地维持某种完美——外表、谈吐、自律,甚至掌控所有的人际关系。你知道怎么吸引目光、赢得青睐、成为一个‘理想的存在’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你从没相信过,或许你只要‘存在’,就已经值得某些人无条件地爱你。”
卡梅伦愣住了。
切尔西说:“我猜测你这辈子没有被拒绝过,所以才会急着证明